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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筒里傳來幾聲笑,好似聽到咩天大的笑話,嘲弄道:“你覺得我會在意他的生死?隨便你啦,你想殺了他都得,反正到時我會令他兄弟下去陪他,黃泉路上都不孤單,我也算盡了份孝。”
“季柏泓!”程月蘭在電話那頭氣到發抖,咬牙切齒道:“你敢綁你大伯?你就不怕你阿公醒了怪你?”
季柏泓嗤笑,“怪我?你們這些人真是好大的臉,等老爺子知道他的仔,串通律師偽造文件、搶權奪產,你覺得他會怪邊個?”
他語氣驟然轉冷,“話我就講到這里,你自己想清楚。”
不等程月蘭再講話,電話被毫不留情掛斷,季柏泓還順手將聽筒擱在一旁,切斷了程月蘭再打回來的可能。
阿伶躺靠在一旁的椅子上,手邊拆著槍玩,見他掛斷電話,問道:“接下來,你打算怎么處理股份同經營權?”
季柏泓轉過來望著她,收起面上的戲謔,“季世邦在老爺子昏迷時簽的文件轉走股份,程序上看似齊全,實際上全部是違法操作。”
他走到阿伶身邊,接過阿伶搗鼓了一陣的槍,三兩下幫她裝好,“我手上有錄音,足夠推翻所有的轉讓文件。”
而后眼神一沉,“黃大狀身為律師,知法犯法,徇私枉法,幫著季世邦做假見證、掩蓋真相,這筆賬也要算。”
講完,他拿起桌上的電話,又撥出一個號碼,這次他的語氣客氣了一些,顯然對面是個熟識的人,簡單交代了幾句后,他放下電話,看向阿伶“陪我出去一趟。”
此時已經靠近晚飯點,季柏泓連飯都來不及食,就帶著阿伶出了門。
根據律師的提醒,他必須要先啟動關鍵證據的公證程序。
季柏泓特意選的是中環一家老派的英國律所,季家大房的手伸得再長,估計也難伸進這種全是洋人律師的地方。
車子停在律所樓下,季柏泓推門而入,前臺的接待小姐看到他的模樣,當即將人領了進去。
在律所合伙人辦公室,季柏泓講出訴求,請其指派兩名持有合法執業證的太平紳士,進行全程見證。
辦公室里燈火通明,幾位穿著考究西裝的洋人律師正襟危坐。
季柏泓在眾人的注視下,當場播放了季世邦脅迫律師、承認偽造文件的錄音。
播放完畢后,公證律師即刻錄下備份,自信封存進一個特制的證物袋,貼上律所的封條,并請太平紳士在上面簽下了名字。
同步出具的書面公證書,白紙黑字,蓋著印章,具有無可辯駁的法律效力。
之后將這一份——經太平紳士見證,該視聽資料證據可直接呈送香江高院作為證據的文檔交給季柏泓。
走出律所大門時,已是深夜,夜風吹散了兩人身上的些許燥熱。
阿伶帶著季柏泓在路邊隨意找了個大排檔,叫了兩碗面,季柏泓食得很快,她坐在他對面,看著他胳膊上滲出的血跡,眉頭皺了皺。
等回去車上,阿伶才開口:“胳膊伸出來。”
季柏泓乖乖伸出去,阿伶從車里掏出藥箱,動作利落地剪開已經被血浸透的紗布,重新上藥、包扎。
二人沒有停歇,又立刻驅車去往老爺子所在的醫院。
如今有了公證證據,但這只是第一步,老爺子的醫學證明,能證明他清醒與否,是否有行為能力的報告,才是徹底推翻股權以及經營管理權的核心。
抵達醫院時,院長早就在辦公室門口等著了,他認得阿伶這位姑奶奶,她可是總警司都要給幾分薄面的人物。
“院長,客套話就省了。”阿伶坐在辦公桌對面,開門見山,“老爺子現在還在里面躺著,我要你做兩件事。”
她豎起兩根手指,表明自己的訴求,要求院方配合做兩項關鍵事宜,一是對老爺子進行全面的體內毒素殘留鑒定;二是申請由醫院各科組成評估小組,對老爺子昏迷期間的民事行為能力進行全面評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