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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了輛車，報了老宅的地址，靠在車窗上盯著外面往后退的街景發呆。

腦子里全是防空洞里那只像蜘蛛一樣爬過來的東西，還有那尊沒有臉的神像。

越想越覺得這破世界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車開了四十多分鐘才到老宅。

沈夜付了錢下車，推開院門走進去。

院子里那棵被雷劈過的樹早就砍了，現在種了一排矮灌木，修剪得整整齊齊。

風吹過來，葉子沙沙響，聽著倒是挺正常的。

他進了門，換了鞋，客廳里沒人。

沈徹沒回來，江知寒也沒回來。

沈夜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覺得一個人待著心里直發毛，干脆上樓洗澡。

熱水沖在身上，他才覺得那股從地下帶出來的冷意散了一些。

洗完換了身干凈衣服，他走到床邊坐下，把桃木劍從枕頭底下抽出來放在床頭，又摸了摸兜里那沓符紙，確認還在，心里才踏實不少。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燈全開著，房間里亮堂堂的。

他剛躺下，窗簾后面就傳來一聲輕響。

沈夜猛地坐起來，盯著那扇窗簾看。

布料鼓出來一個包，像是有什么東西從窗簾后面拱了一下，又縮了回去。

“……”

他伸手摸到桃木劍握在手里，另一只手從兜里抽出一張符紙。

“出來。”

沒人應。

“我知道你在窗簾后面。趕緊出來，不然老子放符了。”

窗簾抖了抖，從后面慢慢探出一個小腦袋。

灰撲撲的褂子，白得發青的臉，黑漆漆的沒有眼白的眼珠子。

是上次那只小鬼。

沈夜松了口氣：“怎么又是你？”

小鬼縮在窗簾后面，只露出半張臉，怯生生地看著他。

兩只小手扒著窗簾邊緣，指頭白得像蔥段。

“我……我又被追了。”小鬼的聲音又細又尖，帶著哭腔。

沈夜皺眉：“上次那個大鬼？”

小鬼使勁點頭。

“它又追你了？”

“它一直在追我。”小鬼吸了吸鼻子，黑漆漆的眼珠子轉了轉，好像在猶豫什么，“我跑到這邊，它不敢進來。但我知道它在外面等我，我出不去了。”

沈夜盯著它看了兩秒，把桃木劍放下來，但符紙還攥在手里沒撒手：“你說的那個大鬼，長什么樣？”

小鬼縮了縮脖子，好像在回憶什么可怕的東西：“它……它沒有固定的樣子。有時候像個人，有時候像一團黑霧。它身上有股很臭的味道，聞了想吐。”

沈夜心里動了一下。

“你說的那個味道……是不是像地下室里那種霉味，混著血腥氣？”

小鬼愣了一下，黑漆漆的眼珠子直直盯著他：“你怎么知道？”

沈夜沒回答。

小鬼忽然從窗簾后面鉆了出來，往前走了兩步。

沈夜下意識舉起符紙，它又退了回去，縮在墻角，但眼睛還是盯著沈夜看。

“你身上……也有那個味道。”小鬼的聲音變了，不再是那種怯生生的調子，多了點不知名的意味，“你也遇見它了？”

沈夜沒說話。

小鬼蹲在墻角，雙手抱著膝蓋，白慘慘的臉上露出一種很奇怪的表情。

說不清是害怕還是好奇，那兩道紅色的眼淚又從眼眶里淌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滴。

“它以前不這樣的。”小鬼的聲音很輕，“以前它只是待在下面，不出來。后來不知道怎么了，就開始往上面跑，不止追我，也追別人。我好多同伴都被它吃了。”

沈夜盯著它，符紙慢慢放下來了一點：“你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被它追的？”

小鬼歪著頭想了想：“不記得了。好久好久了。我只記得它第一次出現的時候，這棟樓還沒蓋起來，這里還是一片空地，有個很大的洞，它是從洞里爬上來的。”

沈夜心里一沉。

洞。

就是他們今天下去的那個防空洞。

“后來樓蓋起來了，它就很少上來了。”小鬼繼續說，“但最近又開始出來了。而且它比以前厲害了很多，以前它追不上我，現在每次都能追上。”

“最近？”沈夜追問，“最近是多久？”

小鬼想了想：“就這幾天。”

沈夜：“……”

這幾天，正好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之后的時間。

第86章 玄學文里的混賬假少爺23

小鬼蹲在墻角，歪著頭看他，黑漆漆的眼珠子一眨不眨：“你身上那個味道很濃，比我身上的還濃。你是不是也下去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