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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知寒端起碗，低頭看了一眼碗中的水，然后抬眸看沈夜。

那一眼很慢，從沈夜的眼睛看到鼻梁，從鼻梁看到嘴唇，又從嘴唇看到眼睛。

沈夜被他看得心里發毛，但面上不顯，還扯出了一個笑來：“看我干什么？喝水啊。”

江知寒垂下眼皮，將碗送到嘴邊，慢慢喝了一口，而后繼續喝。

他喝得很慢，像是在品味什么。

沈夜盯著他滾動的喉結，覺得自己像個等待宣判的犯人。

江知寒把空碗放回床頭柜上，他抬起頭看著沈夜，嘴唇上沾了一點水光，忽問：“你下了多少？”

沈夜頓時僵住了：“……什么？”

“藥。”江知寒的聲音很平靜，“你下了多少？”

沈夜的腦子嗡了一下，張了張嘴想否認，但對上江知寒那雙清冷的眼睛，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你怎么知……”

“我一直都知道?！苯炕厣嘲l，仰頭看著他，“從第一天晚上你來我房間借宿，我就知道了?！?

沈夜愣在原地：“你知道什么？”

“你的心聲。”江知寒伸出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你心里想什么，我……聽得一清二楚。”

沈夜的瞳孔地震了。

他愣了好幾秒，腦子里一片空白，然后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涌了出來。

【臥槽臥槽臥槽?。?！他聽得見？！從第一天就聽得見？！那我心里想的那些事……我天天在心里yy他……他全聽見了？！】

江知寒耳根通紅，但表情還是那副清清淡淡的調子，垂著眼皮沒去看他。

沈夜蹲下身子，雙手捂著臉，整張臉羞得發燙：“你為什么不早說？”

“你又沒問?！?

沈夜將臉埋在掌心里，想死的心都有了。

【完了完了完了，我的老臉全沒了。我天天在心里想怎么睡他，他全聽見了，還裝作什么都不知道。我就說他怎么突然對我這么好，又是給符又是讓睡床的，合著是因為聽見了我的心聲。】

“不是因為聽見心聲才對你好?！苯穆曇艉茌p，像是不太習慣說這種話，“是因為……想對你好?！?

沈夜從掌心里抬起臉，眼睛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

江知寒看著他，伸手為他將垂在額前的頭發撥到一邊。

沈夜被他這個動作弄得呼吸一滯。

兩個人離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對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江知寒的手指從他額角滑至耳側，指腹帶著薄繭，擦過皮膚的時候有點粗糙的觸感。

沈夜偏頭看了一眼床頭柜上的空碗，心臟止不住地狂跳：“你明知道水里有藥，還喝？”

“嗯?！?

“為什么？”

江知寒沒回答，只是看著他，眼神比平時柔和了很多。

沈夜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心跳快得像打鼓，喉結上下滾了滾，把視線移開，清了清嗓子，想說點什么打圓場，但腦子已經不會轉了。

江知寒的手指還停在他耳側，拇指慢慢摩挲著他的耳廓，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撫摸自己珍視已久的寶藏。

沈夜的耳朵異常的燙，但他沒躲。

【反正都快走了，慫什么？人家都主動到這份上了，我再端著還是人嗎？】

他在心里給自己打了一針強心劑，抬起頭看著江知寒，忽的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江知寒的睫毛顫動了一下。

沈夜將他的手從自己耳朵上拿下來，放在膝蓋上，然后湊過去，在他嘴角親了一下。

這個吻很輕很短，如蜻蜓點水。

沈夜親完就想退開，但江知寒的另一只手已經扣上了他的后腦勺，把他按了回去。

兩個人的嘴唇貼在一起，這次不再是蜻蜓點水了。

江知寒的親法跟他這個人完全不一樣，看著清清冷冷的，親起來卻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力度。

沈夜被他按著后腦勺動彈不得，嘴唇被含住的時候腦子里瞬間炸開了煙花，呼吸全亂了。

他被親得缺氧，伸手推了推江知寒的肩膀，那人才舍得松開他。

沈夜大口大口地喘氣，嘴唇被親得泛紅，眼角也紅了。

江知寒拇指輕輕擦過他嘴角，低聲說了一句：“你下的藥，不管解?！?

沈夜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一點殺傷力都沒有，反倒像是在撒嬌：“我又沒說要解?！?

江知寒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

那弧度很小，但沈夜看見了。

江知寒居然會笑。

沈夜還沒來得及說下一句，就被江知寒拉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