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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溪眼眶驀地一紅,喉嚨像是堵住般發不出聲音。
靳南禮的母親白喬是個很溫柔知性的女人,兩家是鄰居,知道她的父母很早就離婚,不管她,白喬便經常把她接過去玩,生病了也會照顧她,還會記得她的喜好和口味。
中考那年,白喬怕她和靳南禮太累,每天變著花樣給他們做吃的。
白喬彌補了她童年缺失的母愛,她早已把她當成了自己的母親。
可就是這么好的一個人,在他們高中時得了癌癥,不久就離開了。
靳南禮說:“西西,你還記得嗎,我媽臨終前在病床上牽著我們的手,囑咐我們要好好照顧自己,照顧彼此。”
沈溪啞著聲音說:“我記得。”
靳南禮太知道怎么樣才能讓她心軟,緩緩道:“那她在天上看到我們這么陌生的樣子,她該多傷心啊。”
沈溪明知道男人是故意說出這些話,想讓她不再逃避。
靳南禮也知道她清楚他的算計。
但就是這么明晃晃的計謀,讓她仍然沒有辦法說出拒絕的話。
白喬是他們共同的軟肋。
強勢過、示弱過,靳南禮現在又恰到好處地給沈溪留出余地,他直起身,故意放輕的聲線多了幾分溫柔的輕哄:“我們現在總可以當朋友吧?平常見面打個招呼,有時間一起吃個飯。”
他說:“別躲著我,西西。”
沈溪緘口不言。
靳南禮耐心地等著。
許久,沈溪心中嘆息,閉了閉眼,重新睜開后,終究點了點頭。
靳南禮眼里彌漫開笑意,后退幾步,摸摸她的頭:“過段時間,我們一起去看我媽。”
再過不久,就是白喬的忌日。
沈溪點頭。
靳南禮給她留出自我消化的空間:“回去早點休息吧。”
沈溪慢吞吞轉身,輸入密碼開門。
“對了。”靳南禮突然出聲。
沈溪疑惑地回頭。
“既然答應我了,以后就別故意早出門了。”靳南禮欠欠地點了點自己眼底,“西西,你的黑眼圈出來了。”
沈溪:“......”
沈溪氣得冒火:“靳南禮!”
靳南禮笑聲清朗,后退著揮揮手:“晚安。”
沈溪冷笑,嘭地一聲關上門。
然后回去把各類功效不同的眼霜、眼膜都找出來,給自己來了個眼部至尊護理,甚至躺在沙發上一邊做護理一邊給靳南禮發了一大堆罵人不帶臟的控訴。
【靳南禮:已閱。】
沈溪:“......”
無恥兩個字,她都說倦了。
既然已經答應要做朋友,沈溪便恢復日常作息,不再故意躲著靳南禮。
兩人有時候早上出門會在走廊碰見,一起坐電梯去停車場,然后各自開車上班。晚上一般很少能碰到,靳南禮很忙,有幾回她下班碰到他的助理來家里取文件,電話里還在開電話會議。
某天她晚上和逢笙小聚完,回去的時候正好在電梯里遇到他應酬完回來,那時候已經十一點多了,她攔住快關門的電梯,才發現他散漫地站在里面。
他應該喝了許多酒,閉著眼斜倚著廂壁,黑發隨意地落在額前,領帶松垮,渾身透出一股難言的疲憊沉重。
靳南禮回國后,外人瞧著他風光耀眼,但他過得其實并不好。
他很累。
身邊沒有一個人。
沈溪恍然意識到這件事。
到家后,她第一次敲響了對面的門,給靳南禮送了一盒解酒茶。
就當看在白阿姨的面子上,她默默在心里道。
*
“煩死了,煩死了,煩死了。”
林可欣推開咨詢室的門進來,一邊抱怨著,一邊把愛馬仕包包隨意扔到桌子上,整個人氣鼓鼓地坐在沙發中央,雙手捶著沙發大聲道:“煩死了!”
沈溪低頭看了眼腕表,剛好到林可欣的咨詢時間,她起身給林可欣倒了杯水,然后坐到另一邊的單人沙發上:“遇到什么事了?”
“我下午去找了一趟我前男友,說我爸媽讓我相親,你知道他說什么嗎?”林可欣生氣道。
沈溪配合地問:“說了什么?”
“祝!你!幸!福!他居然祝我幸福,我可去他的吧!”林可欣一口氣喝完水,手捏著紙杯咔咔作響,像是要在爆炸的邊緣,“不過我當時還是忍住了脾氣,我說我已經知道是我爸媽逼你和我分手的,只要你和我復合,我就不去相親。”
自從林可欣懷疑有可能是她爸媽逼她男朋友和她分手之后,她就回去問了她爸媽,她媽媽直接承認去找了一趟她男朋友,覺得兩人差距過大,男生家里太窮,不適合和林可欣在一起。
之前懷疑男友是出軌了才會分手,林可欣意外地有一點愧疚,所以這次主動去找人求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