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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靳南禮回來,出其不意地對靳氏和靳遠州展開報復,靳氏措手不及下節節敗退,靳遠州或許永遠都是高高在上,更不會正眼看他們這些棋子。
靳遠州倒了杯茶放在沈溪面前,語氣帶著長輩的責備,皺眉說:“怎么瘦了這么多,臉色也不好看,都這么大的人了,還不會照顧自己。”
沈溪面容帶著病后的蒼白,終于正眼看向靳遠州,嘲諷地勾起嘴角:“靳叔叔倒是多年沒變。”
一樣的虛假、一樣的偽善。
靳遠州就像是一只笑面虎,待人處世不帶任何鋒芒,在不同的場合或者面對不同的人,他會擺出不同的態度和面孔,就像現在面對著她,靳遠州便像是關心年輕人的長輩,面容和藹可親。
唯獨那雙眼睛,總是帶著實質的審視和壓迫。
靳遠州好似沒聽出她話里的諷刺,無奈地搖了搖頭:“老了老了,和你們年輕人沒法比。”
沈溪不想應付他,沉默不語。
靳遠州又說:“你媽媽最近受傷了,你有空去看看她吧,她總念叨你呢。”
沈溪只覺得荒唐,陳梓就算念叨她也是罵她,她不想繼續和靳遠州打太極,直白道:“我們都心知肚明你把我帶過來是為了等靳南禮,就不用說這些虛偽的客套話了。”
靳遠州手微微停頓,他放下茶杯,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透出一股懷念:“你這個性格倒是像極了你阿姨。”
聽到靳遠州說起白喬,尤其是他臉上的思念之色,沈溪心里泛起一陣陣惡心和恨意,她冷聲道:“你沒有資格提起白阿姨。”
靳遠州的態度完全像是個包容的長輩,嘆了口氣,真的不再提白喬。
但沈溪知道,靳遠州只是懶得浪費口舌罷了。
屋內安靜地落葉可聞,沈溪垂眼望著碧綠色的茶水,熱霧徐徐升起,卻驅不散屋內的冰冷,直到外面響起清晰的腳步聲,打破了這一室的沉默。
沈溪眼睫顫了顫,目光落在門上,下一秒門被人從外面大力拉開,撞到門框上發出砰地一聲。
靳南禮臉色陰沉不已,黑色正裝領口微亂,幾縷頭發落在額前,他視線落在沈溪身上,大步走進來,一把握住她的胳膊把她拉起來,眼神上下仔細巡視了她幾圈,才開口:“有沒有事?”
沈溪搖了搖頭,雖然知道靳南禮一定會來,可直到此刻真的見到他,她整個人才放松下來,不像方才獨自面對靳遠州的緊繃。
那是十多年對靳南禮交付一切的依賴和信任。
靳南禮摸摸沈溪的臉安撫了幾下,沒有看靳遠州一眼,拉著沈溪的手就要帶她離開。
靳遠州淡淡道:“我們父子這么多年沒見,你連坐下來和我喝杯茶都不愿意?還是你就這么恨我?”
靳南禮回國已經大半年,但無論是靳遠州派人找他還是親自打電話,靳南禮都始終拒絕見面。
靳南禮腳步停住,終于轉過身看向靳遠州,眼神無一絲溫度:“我恨不得你立刻去死。”
靳遠州面色終于微微有了變化。
他知道靳南禮恨他,但他不明白為何恨意會這么深。
靳南禮是他唯一的兒子,他一直悉心培養,即便他出軌傷害了他的母親,可他也是他的父親!他分開他和沈溪,也是為了靳南禮好,當年的沈溪給不了靳家助力,只會拖累靳南禮。
可他這個兒子不僅不理解他的苦心,甚至第一次反抗他!
靳遠州不允許有人忤逆他,更不允許靳南禮挑戰他的威嚴。
他必須給靳南禮點教訓。
他把靳南禮放逐到國外,不給他錢,派人監視他,就是想打斷他的傲骨,讓他認錯。
可他就是不肯低頭,甚至羽翼豐滿后回來報復他。
靳遠州視線落在把沈溪完全擋在身后的靳南禮身上,他的兒子已經徹底從無能為力的少年成長為真正的男人。
他本以為靳南禮長大之后就會明白他的苦心,身為一個男人,除了感情之外,必不可少的權勢和享受才是最重要的。
以靳南禮現在的地位,他想要什么樣的女人都有。
可他始終只要一個沈溪。
靳遠州嘆了口氣:“如果我現在同意你們在一起,你也不想和我聊聊嗎?”
靳南禮聞言居然笑了聲,他撩起眼皮居高臨下地看著靳遠州,諷刺道:“你還以為自己像九年前一樣能控制一切?你同意?你配嗎?”
九年前靳遠州在這里逼他們分開,可如今的他,早不是十八歲毫無反抗之力的少年了。
靳遠州今天叫他們過來,不過是因為靳氏狀況越來越不好,既有內憂又有外患,他沒有時間和精力耗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