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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挪開了手，不再撐著她的手臂，寂滅也沒因此掉落在地。

棠梨的腕力很差，打字久了都會酸疼，需要特別契合的鍵盤手托才行。

這樣沒勁兒的手，拿著威震天下的神劍寂滅卻顯得極為輕松。

真的輕輕松松感受不到任何重量，那墨色劍身上流轉(zhuǎn)的星辰，在她抬起手來試圖揮動的時候，柔和、緩慢地散發(fā)著一種近乎溫順的靜謐。

感覺真好。

棠梨睜大眼睛，看見自己揮出的劍意劈開了云海中翻涌的團(tuán)云。

團(tuán)云散得七零八碎，又慢慢聚合在一起恢復(fù)原狀。

成功了！

棠梨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個天才！

她興奮地去看身邊的長空月，卻看到他微微皺眉。

她心里咯噔一下，瞬間高興不起來了。

果然，長空月很快將寂滅接了過去，當(dāng)著她的面揮出一劍。

他的劍勢精準(zhǔn)完美，帶著與周身仙人風(fēng)度截然相反的冰冷殺意。

劍鋒所向，凜冽無雙，奔騰的云海瞬間空空蕩蕩，棠梨瞪眼看了半天，也沒看見它們回來。

“不可用你從前的心性來修劍。”

長空月反手收劍，教她：“修劍絕不輕忽隨意。你第一次真正握劍，歪歪扭扭倒沒什么，但往日里那種做什么事都‘差不多得了’的心情，絕不可帶入修劍之中。修劍若怠懶至此，既無戰(zhàn)意，也無所成。”

該說不說，師尊就是師尊，好老師一眼就能看穿學(xué)生的本質(zhì)。

她還真是干什么都“差不多得了”。

他真的把她看得很清楚。

棠梨嚴(yán)肅地點頭，保證道；“知道了師尊，我會改正的，我馬上就拿樹枝去好好練習(xí)。”

即便狀態(tài)不好，但她的態(tài)度是很好的。

神經(jīng)衰弱的老教授都挑不出錯的學(xué)習(xí)態(tài)度，長空月當(dāng)然也不會覺得有什么不好。

看她站在云海前認(rèn)真地?fù)]動樹枝，袖子扎起來就是方便，廣袖雖然飄逸優(yōu)雅，行動起來確實有礙發(fā)揮。不過修為到一定程度，早已不會被衣袖牽絆，長空月就算穿廣袖也不影響什么。

他靜靜地看她不斷嘗試改變，看了很久很久，才見她隱約有些模樣。

那抹像他一般的凜冽閃現(xiàn)在她眉梢眼角，不知為何，本該覺得欣慰，卻只覺得礙眼。

棠梨的手臂突然被人握住，樹枝被扔下了云海，轉(zhuǎn)瞬消失不見，隨后她看見長空月帶她走。

“？”她愣了一下道，“師尊，怎么了？不練了？”

不高興了嗎？

她手都快斷了也沒敢放慢速度啊，這樣也不行嗎？

她不是這么沒天分吧！

棠梨表情有些扭曲，長空月帶著她走了幾步就放開了她。

他說：“不必練了。”

她臉?biāo)查g更垮。

但他轉(zhuǎn)言又說：“比起劍道，或許有更適合你的道法。”

棠梨覺得自己又行了。

可是：“師尊和師兄們都是劍修。”

“誰說劍修的弟子一定要是劍修？你七個師兄都修無情道，但我不是，你也不是。”

道不同也可以為謀，所以她即便不當(dāng)劍修也沒什么。

長空月涉獵頗多，只是于劍道上更有天賦，或者換句話說，是他需要用劍才最終擇了劍道。

就算棠梨不做劍修，修別的，他也完全可以教好她。

看她有些云里霧里，長空月走在身前，不疾不徐道：“若要為修劍強(qiáng)行改變心性，往后或有走火入魔的風(fēng)險。當(dāng)風(fēng)險大于收益的時候，就要考慮自己是否要改變選擇。”

棠梨聞言漸漸定下神來，扁扁嘴道：“我這個心性要是不改，做什么估計都有風(fēng)險。”

做什么都抱著“差不多得了”的心態(tài)，能有好才怪。

其實不管干什么，改改性子都是成功的前提吧？

這是棠梨自己想的。

她穿書之前的社會，倒是無所謂她是什么心性，他們雖然有時候卷，但至少不會出人命。

這里就不一樣了。

不過她本來也沒打算活多久，也必然是活不長的，那有風(fēng)險沒風(fēng)險都不如舒服一點來得要緊。

棠梨再一次自我調(diào)節(jié)好了，她剛要張口說話，便見身前人轉(zhuǎn)過身來。

長發(fā)于微風(fēng)下微微飄動，發(fā)絲掠過長空月好看的眉眼，那雙深情的桃花眼里映襯她的模樣，有種把她納入身體的怪異感。

棠梨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聽到他很慢地說：“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也許就是有適合你這樣心性修煉的道法，而且——”

這樣又有什么不好。

她的心性沒有任何不好。

只是不適合修劍，但本身并沒有什么不好。

人一定要往高處走嗎？

不是的。

人也可以和她一樣到處走。

長空月話還沒說完，棠梨已經(jīng)不可思議地?fù)屜鹊溃骸斑€有這樣的道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