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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面上理解的“這是他的床”,和真切感受到這個事實,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概念。
床榻上滿是長空月的氣息。
躺在他的床上,就像是被他的人緊緊包裹,半點掙扎的縫隙都沒給她留。
棠梨突然覺得睡椅子其實也蠻好的。
可在她起身之前,長空月已經在她身邊坐下了。
他就坐在床榻的邊緣,挺拔的脊背在夜色里修長俊美。
只是一個側影都很好看,像畫一樣。
棠梨撐起的半個身子梗在那里,不好挪動了。
“時辰不早了。”長空月開口說,“睡吧。”
“……”
確實不早了,就算是沒穿書之前棠梨也很少熬夜,十一點之前總會睡覺。
今天一天都過得很刺激,她這人沾到了床,下意識就開始疲憊犯困。
于是她的身體又重新跌回了被子里。
有一個點很奇怪,長空月作為師尊,住在主殿,但他的床還沒有棠梨偏殿里那張大。
床上的被褥很舒適,但也不像是她住的那里精致得過分。
就好像他的用具并不與祖師的標準相符,更貼近于他個人的喜好。
一個樸素的人,住著樸素的寢殿,用心教導著他的弟子。
棠梨縮在被子里,悄悄解開了長發的扎帶。
扎著頭發睡覺好不舒服,散開人才能放松。
可以的話,真想再拿梳子通一通。
不過……今晚先算了。
將扎帶放到枕頭里側,棠梨又開始在被子里鼓搗。
長空月坐在旁邊耐心等了半天,才等到她消停下來。
只見她磨磨蹭蹭地從被子里拿出來外袍疊好,和扎帶放在了一起。
總不能穿著在外衣睡師尊的被褥,怪不干凈的。
棠梨是覺得外衣上床不衛生才這么做,在她的認知里面,里面還穿著好幾層呢,光紗衣里衣和褻衣就三層了,實在稱不上“單薄”。
長空月之前都真空了,他不也沒覺得怎么樣嗎?
那棠梨也放開了一點。
“師尊,那我先睡了。”
她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好,說起睡覺,就由衷地打了個哈欠。
“師尊要是困了也不必顧著我的修煉,您也去睡。”
至于她睡在這里,他去哪里睡,這就不用她操心了。
寂滅峰很大很大,找張床還不簡單嗎?
他是這里的主人,這樣的事不用她操心。
棠梨閉上眼睛,進入睡眠狀態之前,她最后說了句:“師尊晚安。”
稍頓,很低地補充了一句:“……謝謝。”
謝謝他為她所做的一切。
棠梨說完就緊閉雙眼,安心地睡了。
有人在身邊雖然不太習慣,但確實就和之前說得一樣,今天過得實在太刺激,她精神高度亢奮到此刻,躺在舒服的床榻上,聞著某種宜神靜氣的冷香,莫名其妙得很好睡。
不一會兒她就睡著了,呼吸勻稱起來,栗色的發絲鋪滿了枕頭和被褥。
她被長空月的氣息緊緊包裹的同時,屬于她的體溫和氣息也在蔓延他的領域。
長空月熄滅了寢殿里的夜明珠。
光線瞬間變得更暗,只有月光依稀落下的微薄銀色。
他轉過身來,緩緩附身,一點點靠近睡著的棠梨。
幽深的桃花眼在黑暗中浮動著難解的神色,他愈發逼近她的臉龐,看她枕著他的枕頭,蓋著他的被子,散著長發,只穿著……里衣。
白皙的手再次變得冰冷,長空月探出手落在她的發間,一點一點輕撫她的長發。
淡淡的靈力在周圍飄動,棠梨睡著了,便像是一塊投入湖面的石子,不刻意引導靈氣,也不抗拒任何感覺,自然而然地下沉,任由身體被天地靈氣浸潤。
這既是所謂的:身似浮云,心若空谷。萬般掛礙,盡付鼾聲。
對她來說,如何能舒舒服服睡一覺,才是真正的修煉。
天道奇異,各人緣法不同,有的汲汲營營,顆粒無收,有的不思不慮,道自來居。
很神奇,不是嗎。
長空月安靜地注視她在靈力沁潤中睡得越發酣沉,落在她發絲上的手不自覺地下移到了她的臉龐上。
輕輕落下,感受到片刻的溫暖后又迅速挪開,但也沒有拿開太遠。
修長的手指挑開了柔軟的被子,寂滅峰此刻正是春日,氣候得宜,夜里不蓋被子也不會覺得冷。
修為到筑基,體質也會變得更好,雖說做不到絕對的不畏寒暑,但也不會因為一點點的冷或熱便反應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