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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來到他們二人面前,明明什么都沒說,眼神也沒什么變化,只不過輕輕將劍拔了出來,已經足夠蘇玄二人大氣不敢喘一口。
蘇清辭也不得不認清一個現實。
盡管她再不相信,再不肯面對,師祖好像……知道尹棠梨中情毒的事。
……如果是這樣,那一切就能說通了。
尹棠梨現在沒出現,不一定是下山尋男人去了。
她可能是解毒了,正在什么地方休息。
解毒這件事對師尊有些難,但對師祖來說絕不是難事。
纏情絲再厲害,也不是后來害死師祖的那種情毒,前者尚有解法,后者是無藥可解。
蘇清辭緊抿唇瓣,眼睛紅得徹底,整個人搖搖欲墜。
師祖很可能給尹棠梨解了毒。
看現在的反應,或許還不希望她被牽扯進來。
蘇清辭太懂得察言觀色,也太聰明了,她知道自己這次肯定猜對了,如鯁在喉半晌,終是沒有說出尹棠梨的名字。
總覺得說出來了,寂滅劍就不是刺進她身前的地面,而是刺入她的胸膛。
為什么呢。
為什么愿意給她解毒,還要維護她。
她身上發生了那樣的事情,怎么還配得上做他的弟子。
蘇清辭紅著眼睛望向長空月,這次她不閃不躲,眼底盡是不解。
長空月卻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沒什么好看的。
這樣的人他見過太多了。
他們對他有企圖,且懷有某種詭異的占有欲。
蘇清辭知道棠梨中毒了,一開始就知道,只是一直沒說。
當真如她所言,是無法確定棠梨心意如何,才不敢擅自說出來嗎?
要是因為這個,現在也不會說出來。
不過都是借口。
她何止知道棠梨中毒,青丘公主要下毒這件事,她應該也早就知道。
蘇清辭根本沒有失察,只是順水推舟。
她最初這么選擇的目的是什么,長空月不想知道。
他只要知道她現在想要什么就足夠了。
她想讓棠梨和青丘公主身敗名裂,死無葬身之地。
青丘公主與她尚有愛恨糾葛,可棠梨是為什么?
一個外門女弟子,與蘇清辭八桿子打不著的關系,何以讓她恨成這樣。
問棠梨是問不出來的。
她被人賣了搞不好還得跟人家說一聲謝謝。
長空月微微斂眸,冷冷清清道:“玄焱,你修無情道,即便事態緊急,首要選擇也不該是以那種方式給你的弟子解毒。”
玄焱呆了呆,怔在原地,老大一個人了,竟顯出孩子般的無措。
“你會如此選擇,只說明你道法不精,無法抗拒世間百態的誘惑。”
“青丘公主有罪,你亦罪無可赦。”
長空月慢慢道:“這個大長老你既主動不做,那便不要做了。”
玄焱肩膀緊繃,深深低下頭去。
“你既不是大長老了,你的弟子也不再是天衍宗大師姐。今日起,你們二人便只是內門普通弟子。”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當一個舊居高位的人敗落下來,他自以為可以從容自處,最終會如何誰也不知道。
玄焱臉色變了變,但還算坦然。蘇清辭僵硬地站在那里,嘴唇動了動,到底還是沒說什么。
“你的無情道修不下去了。”
長空月的話題總是與玄焱有關。
即便捎帶上對蘇清辭的處置,也只是因為要處理玄焱。
他對她的無視與他對棠梨的庇護形成鮮明對比,蘇清辭感受得越深,就越是頭疼欲裂,人都跟著晃了晃。
“若你還想繼續修無情道,才是真的異想天開,太過愚蠢。”
長空月這意思幾乎等于不要玄焱這個弟子了。
“師尊,我——”玄焱幾乎有些哽咽,他紅了眼睛,千言萬語,不得道出。
長空月不容置喙道:“我可以留你在天衍宗,但不會再教你任何東西。”
稍頓,他換了個長輩的語氣道:“你若想與你的弟子結成眷侶,我亦不會阻止。”
事已至此,既已有肌膚之親,若他要對人負責,他好像真的并不介意所謂倫理道德。
師尊能如此開明,玄焱是沒想到的。
可他幾乎立刻否決道:“不可能!”
他斬釘截鐵地說:“我絕對不會與人婚配,也絕對不會轉道重修。我一定會繼續修無情道,讓師尊看到我的能力和決心。”
他跪在地上,心意堅決,言詞不留余地。
長空月一點都驚訝。事實上,當他說出前面的話時,就知道玄焱會是這個反應。
他看上去就像是故意引導玄焱說出這些話,給站在旁邊的蘇清辭聽。
蘇清辭早知道她的師尊是個怎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