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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存的架構岌岌可危,似乎隨時都會傾塌,但依然不難看出曾經高聳的樓閣。
那只剩下半截焦黑的斷柱斜插在荒草之中,柱身上還殘留著烈焰舔坻后凝成的琉璃狀凝塊。
揚起的飛檐已經墜下,碎瓦和枯骨混在一起被野草覆蓋,完全看不出原本的形態。
這里大概還只是個入口,因為她看見滿目的灰燼之下有一處隱約可見的字跡。
墨淵走上前,用法力拂開這里的障礙物,看見了被掩埋燒毀的玉石匾額。
那上面具體寫了什么,現在根本辨別不出來,只依稀能確定是有字的。
他們找到了正確的入口,這就夠了,也不必非得知道寫了什么字。
墨淵牽著她繼續往里走,每走幾步他就要認真清理周圍,如此才有繼續往前的路。
他們走過的每個地方都有碎骨,都有碳化的尸體,棠梨都不需要墨淵講解,便能清晰想到這里有該有多少人死過。
濃重得堪比幽冥淵的幽冥氣息環繞他們周圍,棠梨幾乎被這壓迫的森然冷氣搞得喘不上氣來。
她忽然停下腳步,不知何意地四處張望,墨淵拉她都沒拉動。
他疑惑地轉頭,發現她定定地望著一處早就燒得半點不剩的森林。
那應該是后山的位置,原來應該樹木繁茂,郁郁蔥蔥,現在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煙塵和滿目焦炭。
山體上都是黑印子,棠梨看著那些黑印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怕了嗎?
能堅持到這里不哭不鬧,不喊不叫,已經非常厲害,完全出乎墨淵的預料。
他本來做好了準備安撫她,可她全都不需要,他甚至有些不自然。
現在看她終于有些破綻,墨淵剛想說些什么,手忽然被掙開了。
棠梨匆匆朝后山跑去,霜白的裙擺跨過滿地灰燼,很快變得污濁不堪。
墨淵立刻跟上去,也不問她這是怎么了,只安靜地追著她,保證她的安全。
與此同時,隨著此地的封印動蕩,云無極沒什么反應,另一人卻立刻察覺到了。
幽冥淵內,冥宮之中,長空月正召見十殿鬼王和輪回司的陰差。
這是他成為冥君之后第一次正式見這些鬼修。
這本是一場需要認真對待的會面,他有很事要做,可那熟悉的動蕩讓他難以釋懷。
長空月早知那個秘密不會永遠藏下去,它早晚會被人發現,也需要被揭露和發現。
只是他沒想到會這么快。
這是正常的嗎?
若是云無極回去查探情況,不會這樣毫無聲息。他能感受到這次入侵是用一種獨特的方式,甚至還在克制著不被察覺更多,只撬開了一個小角。
可若不是云無極,是他的人,又怎么會這么快?
這不該是這個時間段發生的事,很難讓長空月安然接受。
長空月倏地閉上眼睛,透過棠梨發間的小狗玉環,清晰地看見了她身在何處。
她應該在奔跑,視角非常凌亂晃動,他只看了一瞬,就知道那地方是哪里。
還真的是他的人。
他猛地睜開眼,眼前是十殿鬼王和陰差臣服跪拜身姿,他突兀地站起來,白衣在陰風之中獵獵作響。
她在害怕嗎。
跑得那么快,畫面那么晃動,她一定是在害怕。
是誰帶她去了那里?
到底想要干什么?
長空月一刻都等不了,說是怕棠梨有危險也好,說是擔心計劃節外生枝也罷,他轉瞬消失在冥宮里,只言片語都沒留下。
縱然如此,鬼修們也不敢大動干戈或表達什么不滿。
他們始終低著頭,只用余光去看殿內已經失去聲息的昔日同僚。
那曾是忠于戾淵的鬼王,在新君上位之后為了拉對方下來做了不少努力,今日大殿之上他也沒少做安排。
可惜一切都是徒勞無功,他不但沒能得逞,甚至一現身就被解決了。
他的罪孽無需自我申辯,一切都在冥君殺死他之后才由新君的心腹列舉出來。
如此快速的局面轉變,讓所有鬼修都不敢再隨意行動,更不敢生出不臣之心。
死掉的是比他們更強的鬼王,勢力在幽冥淵內是數一數二的。
這樣的存在,不過轉瞬之間就死無葬身之地,他們何敢再來?
除了等新君歸來,他們什么都做不了。
甚至原先不歸屬冥君管控的輪回司,如今也被強壓占據,無常們都無法脫離他的掌控。
新君看似做了一些改革,似乎是有意將一切往好的方向治理。
可在權利方面,他卻比從前的戾淵謀取更大。
這些都是發生在幽冥淵的事,現世之中還無人能體會到冥君這份野心。
棠梨和墨淵也沒有任何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