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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像才想起自己頭上戴了什么,耳邊不禁回響起長空月給她這枚玉環(huán)時說的話。
【要記住不管與我如何吵架,都要好好戴著我送給你的東西。】
……
當時只覺得是隨口一說。
現(xiàn)在回憶起來,又覺得全是伏筆。
要是從那個時候他就在計劃這些,那她可就是純小丑了。
棠梨垂下眼睫,低聲說道:“不是我做的。”
是別人做的。
至于是誰,墨淵沒有那么不合時宜地去問。
他看見她轉(zhuǎn)瞬變換的臉色,暗道自己問了不該問的,真是失禮。
他再次回到了最初的話題上:“這里便是月華一族的族地。他們離群索居,因特殊的體質(zhì)和身份,從不與外界溝通。唯一一次與現(xiàn)世發(fā)生交集,便是滅族之時。”
“月華一族因強行催動星辰圖,遭天譴反噬而舉族覆滅。”墨淵一字一頓道,“月氏一族窺伺天機過多,心生貪妄,欲以星辰圖操控修真界,終自食惡果。”
當著滿地月氏枯骨的面說出他們的罪孽,讓夜月之下的風(fēng)都變得凄冷陰森起來。
棠梨漸漸感覺到危險。
周圍忽然變得非常安靜,眼前畫面開始模糊,墨淵及時抓住她的手,在周圍結(jié)起劍陣,才稍稍令此地平靜下來。
“這是我能查到的全部信息了。”
墨淵說的也不過是他可以找到的消息。
至于這內(nèi)里有什么隱情,那就不得而知了。
時間過去太久了。
一千多年了,即便是修士,活過千歲的道君也一只手就數(shù)得過來。
這些千歲道君之中,除了長空月本人,其他的全歸屬于天樞盟。
他們分布在十二世家,云無極統(tǒng)領(lǐng)十二世家,關(guān)于當年的內(nèi)情是不可能透露出來的。
墨淵使勁渾身解數(shù),也不過只能尋找到一些當年云無極愿意讓外界知曉的消息。
“二師兄,你還是別說了,我覺得他們不愛聽。”
棠梨低頭看著冷風(fēng)卷起滿地的碎骨和灰燼,真心覺得這地方拿去拍寂靜嶺特別合適。
“好,那就不說了。”墨淵從善如流道,“這也不過是傳言,事實如何,如今已經(jīng)無人知曉,我也是查不到的。”
“因為查不到,所以才要來到這里。”
墨淵牽著她繼續(xù)往前走:“若要對付云無極,首先要解決的就是星辰圖。星辰圖不毀,此人是殺不掉的。而要毀掉星辰圖,就要先明白它的來歷和弱點。”
這就是他為何要親自走這一趟的原因。
他們前行了很久,棠梨手臂上的擦傷隱隱作痛,血腥味似乎招來了什么,讓她老覺得背后有人盯著她。
那感覺太真實了,她幾次回眸,卻只看到空空蕩蕩的夜空。
她也是出息了,到這么恐怖的地方,還能鎮(zhèn)定這么久,換做以前師尊在的時候——
算了。
他不在了。
他要是還在,她肯定還是會嚇得屁滾尿流。
因為知道最可靠的人、會完全包容她不堪的人不在了,所以她一直在努力支撐自己。
“這里應(yīng)該是月氏族地的中心位置了。”
墨淵再次停下來的時候,他們面前出現(xiàn)一個大坑。
走來的一路上有不少大坑,這個是最大的那個。
他終于松開棠梨的手,走到大坑邊緣處,在廢墟之中查探了一番,翻出不少看起來像是牌位的東西。
都是勉強辨認出來的,因為火燒得太大,即便牌位是用特殊木材制成的,也無法留下什么明顯的痕跡。
墨淵憑借經(jīng)驗斷定:“這里應(yīng)該是族地的主殿。”
供奉著先祖的大殿,合該是一族的主殿。
被坑殺得如此慘烈,也從側(cè)面印證了這一點。
比起那些牌位,棠梨注意到的是深坑坑底堆積的那些東西。
她在邊緣站著,不敢靠近,但她修為不算低,視力是很好的,哪怕隔著一段距離,也能看清楚坑底那些到底是什么。
那是梁木的殘骸與人骨。
大約是體質(zhì)特殊,哪怕燒得碳化,依然還可以看出他們曾經(jīng)的體態(tài)來。
他們支撐在一起,有的蜷縮有的交疊,有的還保持著護住什么人的姿態(tài)。
棠梨緩緩挪動腳步,仔細看清了坑底邊緣處那個類似成年人的骸骨。
骸骨附身趴著,雙臂撐開,身下是一具小小的、蜷縮成一團的幼兒骸骨。
大人的脊骨已經(jīng)斷裂,后背骨骼有數(shù)道利器劈砍的痕跡,卻始終沒有倒下。
此人被燒得尤其厲害,但大約修為也是最高的,所以即便燒成這樣,依然維持著原有的姿態(tài),還能看清骨骼的走向與傷痕。
棠梨的呼吸變得很輕很輕。
她說不出話來,也看不下去眼前的畫面,看著就會想到,那個被護著的幼兒骸骨應(yīng)該是個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