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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華池的池道早深坑融為一體了,哪怕是他也分辨不出哪里是池道,哪里是族地主殿。
長空月低頭看著滿地的碎骨和殘渣,風中傳來的灰燼氣息與他那么親近,讓他喉嚨干啞,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最終消失在深坑底部,循著他留在棠梨發間的玉環追蹤過去。
他很快就找到了她。
她被吸入池底的淤泥之中,不能呼吸,早已暈死過去。
他來得還算及時,找到她之后就抱了起來,很快送回地面。
至于墨淵,他若做不到自己出來,那也是他高看了他。
既如此無能,死在這里也是死得其所。
長空月忽然沒了任何去救對方的打算。
他找回了棠梨,就把她放在那棵桂花樹留下的樹樁旁邊,安靜地蹲在她身邊看著她。
她沒有醒來。
重新可以呼吸之后,她面色看起來好了不少,但并沒有醒來。
長空月想探探她的脈搏,確保她安然無恙。
但在觸碰到她的手腕時,發現她手臂戰栗了一下,有條件反射地閃躲。
……
長空月倏地抬眸,緊盯著她死死閉著的眼睛,很快明白,她不是沒醒。
她已經沒事了,可能早就醒了過來,只是不愿意睜開眼睛。
她不想見到他。
……這很正常。
她心中都對他的身份肯定有了猜測,不愿見到他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
不要相見,這對他們來說都不是壞事。
他只要現在轉身離開,他們就可以當做一切都沒發生過。
長空月也確實站起身來,轉過身去準備離開這里。
留下一個結界就行了,等墨淵回來看見棠梨在這里,帶她離開就行。
他還是對墨淵有些信心,相信對方可以自己脫險。
帶她走這件事也不適合長空月來做了,她不希望他多靠近她。
她對他的靠近有本能的抵觸,那條件反射的閃躲像一把刀,深深地刺入他的血肉,讓他疼得幾乎不能呼吸。
長空月努力往前走,看起來義無返顧,不會反復。
可他用走的,而不是直接化光消失,這本身就是一種反復。
他這個修為這個身份,還要這樣離開一個地方的話,也太無用了一些。
他這樣磨磨蹭蹭慢吞吞的,不過就是不甘心罷了。
是了。
不甘心。
怎么能甘心。
從看見墨淵牽她的手而她沒有反抗開始,他就很不甘心。
從看見墨淵抱她,而她還是沒有反抗,老老實實靠在對方懷里的時候,這種情緒已經盛極到摧毀他的理智。
無法忍受。
如何甘心?
做不到。
根本做不到。
看一眼都不行,更遑論容忍下去。
他恨不得殺了墨淵,恨不得立刻把她搶過來,讓她看清楚他是誰。
可他知道那么做了,也不過是把她推得更遠。
身后傳來平穩的呼吸,她一定是清醒著,只是想等他走了再睜眼。
她一睜開眼,肯定就是去找墨淵。
她本能地排斥他,卻急不可耐地要去找別的男人。
這都是他自作自受。
是他應得的。
是他自己先撇下了她,難道還指望她為他守一輩子嗎,還指望她能接受現在的他嗎?
他應該理解,應該包容,應該就這樣安靜地離開。
她給了他這樣體面地分別方式,他應該見好就收。
長空月走著走著,步子忽然停下。
他猛地轉過身來,磨磨蹭蹭半天也不過才走了不到兩米遠,回來更是一步就到了。
他低下頭,看著忍耐不住要睜眼的棠梨,她眼睫濃密地合在一起,幾欲掀開。
長空月回來得突然,刻意隱藏了氣息和動靜,她修為遠低于他,根本發現不了。
但她約莫是對他如有實質的目光有所感受,仍是沒有立刻睜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