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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灰敗,想說我還沒死,再等一會兒吧。
但要是把他燒成灰撒進海里,是不是也算一種自由?
他于是又沒說話,靜靜地等待著。
其實他也沒力氣說話了,唯一還在轉動的只有一點思維。
袍袖摩擦的輕響后,一雙手輕輕地探進來,撥開他的頭發,用掌心托住了他趨于冰冷的后頸。
那溫暖的手避開了他的左肩,抓住他囚服上纏繞的鎖鏈,從鎖鏈縫隙里摩挲著他的身體,仿佛確定了什么似的,拽著鎖鏈,從塞得緊緊的洞壁中努力地將他取了出來。
身后一聲急促的喘息后,雌蟲脫離狹窄的牢籠,落在溫暖柔軟的物體上,身上的鐵鏈被迅速解開,小心翼翼地取下,扔到地上時發出沉重的巨響。
雌蟲有些疑惑,但他的意識已經無法維持清醒。
“閣下小心!還是讓我來吧……”有誰在說話。
“行——算了我來,你不要動他!”
在他被抓住手臂提起來時,劇烈的疼痛讓他抽搐不已,身下的蟲又把他搶了回去。
索涅看著這只沒個人樣的雌蟲,有些為難該怎么下手。
厄林特要伸手幫忙,被他一把推開了。笨手笨腳的,竟然想把重傷這么嚴重的蟲子直接提起來!這不是二次傷害嗎?
他要自己動手。
雌蟲斷掉的手臂軟綿綿地垂在身前,索涅連碰都不敢碰。但他傷勢輕些的四肢都以一個扭曲的姿勢貼在身上,被鎖鏈和狹窄的坑洞擠壓得畸形,還好底子是好的,骨頭沒有壞死,還有救。
索涅脫掉自己的袍子,蓋在無意識抽搐著的雌蟲身上,長長的金發無法全部包裹,他還撩起它們放在自己肩上,然后將雌蟲小心地托起來抱在懷里。
厄林特幾乎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
“閣下,這只雌蟲是甲級罪犯,只能當雌奴……”他不由得跟上雄蟲的步伐,再次提醒道。
“我知道。”索涅不為所動。
什么奴,什么侍,在他看來都是男老婆。
厄林特張了張嘴,想說沒必要對一只雌奴這么好,但他一猶豫的功夫索涅已經抱著雌蟲走出十來個臺階,他只得拋下自己那點兒酸溜溜跟上去。
他想幫忙,但雄蟲嫌他粗魯看不上他,厄林特欲哭無淚膽戰心驚地看著雄蟲一路把這只罪雌抱進了監管總辦。
“有營養液嗎?還有治療劑。”索涅沒找到適合放雌蟲的地方,于是就這么一直抱著。
厄林特有些萎靡地找了一些藥劑出來。
索涅將營養劑的管子撕開塞進雌蟲嘴里,然后頭也不抬地對厄林特說:“趕緊登記。”
在厄林特指導下,雄蟲的手環和雌蟲臟兮兮的頸環靠在一起,兩顆翠綠的寶石輕輕一碰,雌蟲頸環上的綠色抑制線立刻就少了一條。
“怎么不能完全解開?”索涅皺起眉,這頸環明顯對雌蟲有害。
“閣下,請您原諒,他畢竟是罪雌,我們總要有控制他的手段。”厄林特試圖苦口婆心。
但他這么一說,索涅立刻就抱著雌蟲走了,也不知道是否接受這個說法。
厄林特將雄蟲護送到飛行艦上,艦門一打開,里面溫暖馨香的空氣撲了他們一身。
“蟲屎!你怎么不把他洗干凈?!”監督員雄蟲厭惡地捂緊鼻子。
索涅不由得低頭嗅了嗅,雌蟲雖然看起來臟兮兮,但除了血跡的鐵銹味,一點都不臭。
死矯情。
他懶得很這只蟲子說話,把雌蟲交給醫雌,囑咐小心對待,怕這只奄奄一息的雌蟲被醫死。
醫雌是專業的,但對待雌蟲的態度明顯不太熱絡,面無表情地處理著雌蟲背部和手臂的傷口。
“閣下,”厄林特站在門口,“若是這只雌蟲沒活下來,深淵繭房還有很多備選項——”
他話沒說完,索涅黑著臉一腳踢上了艙門。
厄林特吃了一嘴灰不說,這邊的監督員雄蟲被這聲巨響嚇得叉子上的葡萄都掉了。
“閣下!是否有危險!”旁邊沖出來個白衣服。是醫雌,手里還拿著沾血的棉簽。
“那只蟲子治好了嗎。”索涅陰惻惻地問。
醫雌脖子一縮,灰溜溜地回去了。
他在醫務室門外走了兩圈,回到沙發上坐下,拿起石榴似的不知名果實一顆顆剝著。
“你,你干嘛突然這么兇?”監督員雄蟲對他能踢上沉重的艙門這事心有余悸。
“我是劣等雄蟲,你也知道,”索涅垂眼,略微下垂的睫毛顯得他漫不經心,透著一股冷酷,“劣等雄蟲都有點兒不大不小的毛病,我恰好是個神經病。”
監督員:“……”
他面露驚恐,迅速地起身貼著墻壁竄進了自己的臥室,緊緊地鎖上門。
索涅嗤笑一聲,愜意地躺在沙發上,長腿架上半空中的清新劑盒,順手把剝下來的果粒扔進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