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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邵廷似乎已經(jīng)對這種場面話見怪不怪了,既不當真,也不點破,只是面不改色地聽著。
周敬承眼神柔和,他知道來人的身份,收了收鋒芒,但不多,只向許邵廷打招呼道:“早在巖松那邊聽到過許董的名字,久仰。”
許邵廷客氣地笑了笑,這客氣極其表面,仿佛上一秒能對著人笑吟吟,下一秒轉(zhuǎn)過身了臉上的笑意便會消失殆盡。
“久仰。”許邵廷自己開了車來的,不方便喝,只是拿酒杯碰了碰周敬承的,半滴沒沾。
聞葭站在旁邊,心里說不上來的怪異,平時跟周敬承相處起來覺得他氣場已經(jīng)足夠鋒利了,可當他站在許邵廷面前,氣勢好像又無端矮了三分。
平心而論,光看相貌,周敬承算得上上乘,但在許邵廷面前就顯得稍有遜色,聞葭覺得,后者的氣質(zhì)自然是要更出眾幾分。
自從兩個男人開始打招呼,聞葭的腳便不著痕跡地悄悄往旁邊挪,左右不過是幾句聽了令人起雞皮疙瘩的寒暄,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疲于應付這樣的場面,聽多了覺得膩,不聽也罷,準備去水果區(qū)挑點自己愛吃的,到點了就溜回家。
她剛轉(zhuǎn)身沒走兩步,就聽見身后傳來周敬承的聲音:“聞葭,來跟許董打個招呼,”他口吻帶點命令,令人聽了不快,“以后說不定還得仰仗著許董呢。”
周敬承特意加重‘仰仗’這兩個字,有時候聞葭不知道他這種扭捏是哪里來的,說著敬仰的話,語氣卻有點輕浮。
也許是自尊心在作祟,明明知道自己地位不如對方,心里卻不服氣。
倒是很像對著獅子也會不自量力地呲牙咧嘴的鬣狗。
聞葭背影怔了怔,盡管她真的很想拂了周敬承的面子,當作沒聽見自顧自地走,可她是個識時務的,在這種場合撂下他,總歸是對自己沒好處的。
想清楚這一點,聞葭緩緩地轉(zhuǎn)過身,抬腳向他們走去。
人還沒完全靠近,周敬承便手臂一伸,攬著聞葭的細腰,把人圈著。
聞葭想掙脫開,默默地將手伸到身后,試著掰開周敬承放在自己腰上的手指,可她越用力,他也便越用力,暗暗較勁,到最后兩個人指關(guān)節(jié)都隱隱泛著青色,周敬承的手還是牢牢地攏在他腰上。
這一幕被許邵廷收進眼底。
聞葭并不準備在許邵廷面前過分謙卑,只是男人很高,她穿了高跟鞋,也得微微仰頭,她看著他挺直的鼻梁骨,俊朗的面孔。
她一張臉在水晶燈的光暈下照得清麗,兩個人面對面著,一個微微低著頭,一個稍稍仰著頭。
“許董,又見面了。”
話音剛落,還沒等許邵廷開口,周敬承先按捺不住了:“你們之前見過?”他表情有點詫異。
聞葭覺得沒什么好遮掩的,落落大方地回答:“是啊,我還跟許董一起吃過飯。”
許邵廷適時搭話,不讓聞葭顯得尷尬:“其實,這部片子也是我要求聞小姐出演的,這件事,莊導沒跟你提過么?”
許邵廷似笑非笑地看著周敬承,而周敬承則看向被鞭尸的莊巖松。
莊巖松做戲似的咳了兩聲,給自己打圓場:“這種事……不好說的嘛,我一旦說出去了,片場其他人會怎么想,你說是不是?”
身旁兩個男人誰也沒說話。
苦了聞葭,此刻什么也感覺不到,只能感覺到自己腰上的大手越箍越緊。
她感到一陣難堪──在這種光影交錯的場合被周敬承圈在身邊,活像個精心雕琢的花瓶擺件,全身上下所有價值似乎都凝聚在自己那張臉上,聞葭覺得周敬承沒太尊重她,在他看似親密的舉止里,透著股將她當作社交名片的輕慢。
更何況兩人還不是那種關(guān)系。
對面許邵廷目光柔和,要笑不笑地凝著聞葭有點難堪的表情,心下似乎在想著什么,沉吟半晌,他從內(nèi)袋摸出一張燙金名片,從容不迫地遞了出去。
這一下,在場的人另外兩個男人便有點不知所措了,再怎么說也該是周敬承主動向他遞才對。
在這個名利場中,周敬承也站在被眾人捧著的地位,早已習慣被人前呼后擁,執(zhí)掌著國內(nèi)影視巨頭浮光影視,并且作為投資人投資了數(shù)部影片,基本上近幾年內(nèi)娛能夠出圈的爆款作品背后都有他的運作。
但在許邵廷面前似乎就顯得有些相形見絀了黯然失色了。
周敬承眸光愣怔,終于松了緊緊箍在聞葭腰側(cè)的手,微微頷首,不卑不亢地接過許邵廷遞過來的名片。
聞葭自然也能看懂許邵廷反向遞名片的意思,向他投去一個帶著謝意的目光。
許邵廷自始至終嘴角噙著淡笑,只是睨了她一眼,神色未變分毫。
莊巖松眼看許邵廷來了,其他嘉賓到來與否對他來說已經(jīng)不重要,于是臨時起意,走上最前面的舞臺,不勝感慨地發(fā)表一段講話。
聞葭下午一門心思撲在補覺上,醒來也沒吃東西,這會兒靜下來,餓的感覺便愈發(fā)明顯,于是又走到水果區(qū),邊聽著莊巖松講話邊捧著侍應生準備的果盤,小口小口地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