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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敬承將愣怔掩蓋住,神色考究:“許董怎么跟她在一起?”
周敬承話是對著許邵廷說的,眼睛卻是看著聞葭的。但很顯然,不管是嘴巴還是眼睛,他都沒有給夠尊重。
聞言,許邵廷表情閃過一絲不耐,他心知肚明周敬承想讓聞葭親口回答。
然而他手掌卻隔著西裝外套覆上聞葭的背,輕輕地,點觸式地,把聞葭推進門。
“你先進去。”
聞葭顯然也是疲于應付周敬承,許邵廷這么做正好順了她的意,她如蒙大赦,披著他的西裝外套回了內場。
許邵廷臉上又換上那副客氣式的,斯文的笑:“剛才跟聞小姐走廊上碰到了,聊了兩句。”
宴會廳內,莊巖松仍在臺上講話,因此沒人注意門口。
音響傳出的聲音游蕩在整個會場,低頻聲浪像重錘敲在人的胸腔,蓋過了兩人的聲音,聞葭越走越遠,后面的談話她聽得并不真切,她攏著許邵廷挺闊的西裝外套,走出一段距離后,回頭看了看門口的兩人。
驀地,耳邊發(fā)出一聲刺耳的驚呼聲。
聞葭猛地回過頭,眼前半米,一位陌生女人正準備從自己面前經過,然而腳步卻被拖地的裙擺絆倒,人因慣性向前栽去。
眼看她就要臉朝地摔倒──
聞葭本能地抓住陌生女人的手臂,將她向后拉。
陌生女人一只手被聞葭攥著,另一只手死死捏著裝著香檳的酒杯。
聞葭穿著細高跟,重心本就不穩(wěn),此刻眼前的人又因慣性踉蹌了幾步,逼得聞葭頻頻向后退。
她也怕摔倒,咬了咬牙,上半身抵住陌生女人的重量,下半身死死穩(wěn)住自己,這才沒向后栽。
陌生女人終于反應過來,從聞葭懷里直起身,連著說了好幾聲‘對不起’。
萬幸是兩個人都沒摔倒,然而──
聞葭低頭看著自己肩上披著的男士西裝,胸口處洇了一大片香檳酒。
陌生女人手中的酒杯不知何時全然灑了出來,恰巧灑在許邵廷的西服外套上。
很多時候,聞葭也弄不清該埋怨老天故意刁難,還是怪自己運氣太差。
譬如眼下,被周敬承撞見自己披著許邵廷的衣服已夠尷尬,偏偏那衣料還因為自己沾上了污漬,又偏偏這衣服是許邵廷的。
三件事像個盤根錯節(jié)的迷陣,首尾糾纏環(huán)環(huán)相扣,將她困在進退兩難的境地。
聞葭扯下身上的衣服,好在是深色的,濕了也并不明顯。
“怎么了?”男聲由遠及近,周敬承三步并兩步走進內場。
聞葭敷衍地回了他幾個字,隨后哭笑不得地看向他身后的許邵廷。
許邵廷半個字也沒說,似乎對慘烈的西裝不甚在意。
聞葭見他表情淡然,心知肚明許邵廷并不會因為一件西裝跟她計較,只是場面尷尬,她心里也過意不去,皮笑肉不笑地跟許邵廷賠罪:“許董…西裝我送去干洗,洗完還你。”
許邵廷臉上沒有明顯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哀樂:“不必麻煩。”
聞葭手指摩挲了一下手上的西服,光滑厚重,不似市面上的成衣西裝布料單薄,想來是上好的料子定制的。
成年人的世界,彎繞的門道多,有時候扭捏不如坦蕩,聞葭直言:“那我心里過意不去的。”
許邵廷沉吟半晌,自然也知道不順著聞葭的意思只會讓她更尷尬,于是收回想拿回西裝的手,又寬限她:“有時間再送去洗就行。”
*
已過九點,慶功宴接近尾聲,周敬承跟莊巖松仍舊在不厭其煩地與人社交。
小部分嘉賓已先行離場,聞葭心下覺得無聊,準備回去,她從手包里拿出一枚口罩,將頭發(fā)上的夾子一扯,披著頭發(fā),這才乘了電梯下到負一樓
方才于凱晴發(fā)消息問什么時候來接,聞葭不確定,只說結束了再通知她,此刻聞葭站在停車場的陰影處,撥了她的電話。
電話機械的‘嘟’聲響了兩下,遠處一道刺眼雪白的遠光燈斜斜地閃進聞葭的余光里,她抬手擋了一下光。
輪胎無聲地滑到聞葭身前,黑色車子輕剎,停得很穩(wěn)。
副駕駛的車窗降下來,主駕坐著的人身型高大,須得稍稍低頭才能看到聞葭。
“有人來接么?”主駕駛上的男人一手扶著方向盤,一手隨意地搭在中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