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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生氣,莫生氣。這一茬我回頭給你找回來。”
江金醫(yī)館的郎中聽說她們是來看望那后院得了怪病的小姐時,也不阻攔,就讓她們這么進(jìn)去了。醫(yī)館□□院雖小卻干凈整潔,種著滿地忍冬,已經(jīng)到了盛開的時候,甚是素雅。
剛剛踏入院里,就已經(jīng)看到有一人已經(jīng)站立在門前等待,只是夜色深重,林承燁與邊迤又向前走了幾步才能看清。
那人一雙鳳眸,箭眉輕挑,不用多看便能窺見其中幾分風(fēng)流之姿,體態(tài)挺拔如竹,不怒自威。那眼珠卻與她兄長林承桐一般,呈淡褐色,又與林承桐含情不同,那眸子里什么也沒有,冷得可怕。
但林承燁卻在同一時聽到身邊人急促而沉重的呼吸,甚至感受到其發(fā)抖的雙手。她疑惑地望去,卻驀然被邊迤的神色驚到。
很難形容那是怎樣的眼神。
大概會是久別重逢之人,亦或者苦尋已久忽然相見,完全沒有防備。
而當(dāng)是時喜悅已經(jīng)太少,執(zhí)念太深,所以對視時才會悲愴與震驚多些,盡數(shù)糅合在一起,最后的最后才是落地般的釋然。
邊迤瞳仁微縮,輕啟唇,聽到自己發(fā)顫的聲音。
“你……”
卻怎么也問不下去,仿佛聲音被人奪去。
“殿下手下能人不少,葉縣令只與我擦肩就認(rèn)出我身份,實在佩服。”
林承燁瞥了眼邊迤,這人狀態(tài)實在不對,但此時也并非問話的時候。她打斷了邊迤的話,皮笑肉不笑地看著魏景辰,十分敷衍道。
“不過我們著急同朋友共看賞花會,殿下有什么不妨直說。”
“不急,按你我的關(guān)系,應(yīng)當(dāng)先敘敘舊才是。”
魏景辰做了個請的手勢,又抬手屏退左右,林承燁在邊迤耳邊說了什么。邊迤再一次深深地看了一眼魏景辰,但還是身形一晃,踏著輕功而去。
再看那庭院中已無人的影子。
“你……這侍衛(wèi)武功不錯。”
魏景辰皺了皺眉,她顯然也看到邊迤的表情。
但魏景辰確信她從未見過那個人,況且……還是個江湖人士罷了。
第23章
許是認(rèn)錯人了。魏景辰很快將其拋之腦后,對林承燁拱手道。
“會下棋嗎?林府的人不會都只會舞搶弄棒吧。”
“會一點。”
林承燁點點頭,看著那人放于前廳中的棋盤,與其跪坐于矮桌兩邊。魏景辰顯然不是個愛廢話的主,在棋盤上一點,就讓林承燁白子先行。林承燁也不推辭,干脆地拈起一枚落在棋盤之上。
魏景辰落子如風(fēng),與她本人的肅穆倒是不同,靈動飄逸,棋子在指尖碾過便落,無多余的思考,猶如鷹過雪山之巔。
林承燁許久未曾有這樣酣暢淋漓的對弈,很是暢快,手指再次挑起盈潤的雪白棋子,打破只有枯燥的落子聲的寧靜。
“兄長曾經(jīng)提起過殿下。”
“哦。”
魏景辰聞此神色不變,又快速落下一子,問道。
“提過我什么?”
“倒也未曾提很多,說當(dāng)年林府尚還在京都時,他時常進(jìn)宮,一來二去倒也認(rèn)識了您,說您自幼聰慧無雙,就是不怎么愛笑。”
其實也不止,還說過一些糗事,說三公主很少笑,他每次為了逗那人都要使出渾身解數(shù)。
只是林承桐提起三公主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每每說起都牙咬切齒,卻又不是真的生氣,還帶著幾分別扭,好像提起那位公主是什么洪水猛獸又或者……
負(fù)心人。
“是啊,不愛走門偏愛翻宮墻,可是皇奶奶喜歡,倒也無人敢治他的罪。”
魏景辰眼神變得深邃而悠遠(yuǎn),落子的動作忽而緩慢。那一瞬的時間與塵埃皆滯澀難忍,模糊而深遠(yuǎn),仿佛從十年前而來。
她許久未曾提起那人。
畢竟她們分開時并不體面,她與林承桐大吵一架。
林承桐說他不擅長那些虛以委蛇,想要去戰(zhàn)場建功立業(yè)。
她淡淡地看著生氣的少年,有些不明所以。她說那有什么所謂,我只不過需要你安安分分地陪著我就好,贏下的仗再多又如何,徒增陛下猜忌。
玉樹臨風(fēng)的少年郎仿佛被人折辱一般,難以置信地看著她,那些綿綿情意剎那間褪去。她看著那人面色漲紅,眼眶也充血。
林承桐嘴巴徒勞地張了張,唇邊顫動,卻怎么也說不出一句話,他握住手邊的冰涼的劍柄,因為常年累月的練習(xí),留下過他的血他的汗,而他的右手掌心也被磨出厚厚的繭子。
他知道魏景辰懂,可她從未正視過一次。哪怕,哪怕他們是相愛的,可又稱不上知己二字。林承桐拂袖而去時甚至感覺不到憤怒,只覺得內(nèi)心空茫一片,便走得頭也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