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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越南欲哭無淚地捂著心口,念念叨叨。
“我的袖子我的綢啊……”
“省省吧,神樞天機門稱得上一句富可敵國,關門主能少了你個敗家子的銀錢?”邊迤依舊坐在馬車前慢悠悠地趕車,不忘回頭罵了句。
林承燁剛在在車內悠悠轉醒時聽到的就是這句話。
怪不得楚無定說了句要給神樞天機門的面子,除去那人本就只是借關越南之言騎驢下坡,倒也確實應該給南齊納稅的錢袋子兩分薄面。
眼睛還未睜開,腦子先一步轉得飛快。林承燁抬手捏了捏鼻梁,遮去從簾外偷溜進來的幾束陽光。
大概已經過了正午,林承燁發覺自己這一覺睡得頗為漫長。
那混亂的一晚耗去她大半精力,還嘔了好幾次血,更是氣血兩虧。邊迤卻不敢如以前那樣先渡內力再慢慢服藥調理,楚無定就如同一把隱秘于林中的箭,即使邊迤知道他在哪里,也不清楚那只冷箭何時射出,必然要分出十二分精力提防。
“楚無定還做了件好事,起碼讓你懂得省著點用內力。”林承燁面色蒼白,扯起嘴角一笑。試圖緩解邊迤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卻在那人忽然紅著眼望向她的時候立馬閉了嘴。
好吧,看來這個笑話不是那么好笑。林承燁眼神亂飄,心虛地捏了捏鼻梁。
四人離開之前,邊迤去蓬花城的江金醫館抓了幾副大補的藥,清早拽著林承燁喝了一碗,又讓她吃了些東西才肯放任林承燁再昏睡過去。
“醒啦?”
方言舟陪她在馬車里,見林承燁動彈立馬上前扶她坐起,將頭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不過方言舟比她矮很大一截,靠著不算舒服,林承燁又默默地坐直身子,迷迷瞪瞪地問道。
“神樞天機門做的什么生意?”
“怎么剛醒就問這個,少用點腦子,別累著自己。”
方言舟驚奇,溫柔地解釋道。
“是鐵器行。其獨門功法‘點石成金’稟至陽之性,納昊日之精。運功時,真火自丹田而生,灼若熔爐,可熔金鑠鐵。鐵石遇之,柔若膠飴,銅錫經之,化若流脂。匠人持此火,控熱于股掌,鍛兵刃如摶泥。”
方言舟指了指車頂與前方。
“越南的隨泉劍,邊迤的了塵劍皆出自神樞天機門。而內力越深厚丹田之火愈旺,鍛之愈純,若要請動神樞天機門內長老與門主為其鍛造一兵刃或一機關,千金萬金都不為過。”
立于武林之巔的這些武功果然都不同凡響。聽了方言舟洋洋灑灑一席話,林成燁居然覺得尤為向往,胸腔生熱。又暗自責怪為何當年不好好學習林家的覆海移山,其中定也有無窮妙處。
“天下武學分陰陽平三性,平中之巔春風化雨,至陰至寒巫馬家幽咽秘術,而至陽之中,天機門點石成金,北燕皇室踏關行,萊國玉林城固城刀法,塞北林府覆海移山,四者皆為頂級各有長處。”
方言舟頓了頓,不著聲色,又壓低聲音道。
“不過平陰兩種功法皆沒落,青鸞藥谷……你是知道的,巫馬家本也盛極一時,現在也幽居退出武林。陽性功法如今在武林最為盛行。”
林承燁聽得心頭一梗,更覺郁悶,暗嘆自己當初真是不知好歹。
忽然頭頂一陣咚咚作響,關越南撥開車簾,沖兩人一笑——不知道他什么時候頭向下吊,雙腳反身勾在馬車上,要不是身段修長臉又俊,保不齊要被誤以為是吊死鬼,他悠悠道。
“照這個走法還要三四日才能到九辰城,這馬車太小,四人一起擠得慌。你們慢慢走,我和言舟先回去。”
“可是……”方言舟不太放心,而且她覺得林承燁這小孩兒當真討人喜歡,還有些舍不得。那雙桃花眼一轉,試探著說道。
“不然越南……你自己先回去?”
“什……”關越南一瞬間以為自己聽錯了,差點腳滑從馬車上掉下去。
小舟居然要跟他分開三四日?使不得,使不得,想想他就寢食難安,現在心臟就有點難受。關越南忽然抓上自己前胸的衣襟。
“沒事,沒事,方姐姐你和關大哥先回。我與邊迤去了南齊國都還有其他事做,不方便太多人。”
林承燁趕緊拍了拍方言舟的手。她畏懼地瞥了一眼窗外的關越南,真怕這人離了妻子就要犯病。
“又不是見不著了,幾日后我和邊迤就去找方姐姐,應當能在神樞天機門多賴幾日。”
邊迤難以言喻地看著關越南半個身子掛在方言舟身上,兩人牽著手高高興興地離開,咧咧嘴,嘟囔了一聲。
“矯情。”
……
大概行了兩日半,連綿的陰雨賞臉停了半天,那天下午竟是放晴,日光曬人。
林承燁的精神終于好了一些,頭不再昏沉,少有的思緒清明。她想了想,干脆讓邊迤提前找了個客棧停下。
“找店家要點筆墨紙吧,我想想……”
她這幾天說了很多次這三個字。林承燁看著邊迤一蹦一跳地出去,手指撐在太陽穴上揉了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