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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幅場面過于丑陋，不堪，在場的人各懷心事，卻無一想要宓梵體面而安穩(wěn)的死去，姬宮昀與楚無定要撬開死人的嘴，她林承燁要也宓梵留下一句話后徹徹底底的死去。

林承燁覺得若當(dāng)真舉頭三尺有神明，她們這一圈人除了邊迤平日里行醫(yī)救人能戴罪立功，其他人都是行于人間的惡鬼。

林承燁時至今日也無法將這個床榻上的人與那個威風(fēng)凜凜的將軍完全重合，也無法生出一絲暢快。

反而生出莫大的荒唐與無力感，寒意攀過她的脖頸，林承燁又前進了幾步，直到能完全看清那張痛苦萬分的臉。究竟是誰能在母親與哥哥死后將這樣一個強大的人傷成這樣，在半年前，她死去之后，犁洮州又發(fā)生了什么。

以及……她要面對的真相與敵人到底是誰。林承燁深吸了一口氣。

“之前讓你們調(diào)理她的身子就是為了她能夠承受住這一次劇烈的內(nèi)力灌入。但這一下過于猛烈，她的身子連春風(fēng)化雨也承受不住?！?

邊迤沒有繼續(xù)說下去，但姬宮昀臉色頓時難看到極點。那尚且年輕的君王的面具終是崩裂下一塊碎屑，露出不忍的神色，她俯下身子，抓起宓梵僵硬屈起的手指。

“當(dāng)真……沒法讓她活著？宓將軍伴朕長大，對朕一片赤誠。朕幼年生母辭世，父子間想見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諸姐妹兄弟視若水火。我只視她如親姐。”

“……當(dāng)真沒有了。希望陛下莫要怪罪邊迤?！?

林承燁接過話，但她頭一次主動避開姬宮昀投來的眼神，低頭作揖。

“……是了，是朕沒福氣?！?

姬宮昀喃喃道。

“你能不能別在這里添亂。”邊迤忽然伸手彈了一下姬宮昀的額頭。

“什么福氣不福氣的，六親緣淺是天大的福氣。好好做你的皇帝去別隨便出兵，外面被人擺了一道不說，南齊國內(nèi)聽聞兵敗的消息，多少人蠢蠢欲動?！?

“在你眼里朕就這么小孩子脾氣？”

姬宮昀被氣得七竅生煙，邊迤那一下還用了勁兒，在她的眉心之間出現(xiàn)了一片殷紅。

“況且朕不是頭腦一熱。萊國犁洮州才六萬衛(wèi)萊軍，況且那林岱喬本就與那萊國皇帝不和已久，連朝廷都不予撥款，犁洮州又貧瘠荒涼，百姓早就怨聲連天……朕與北燕聯(lián)合，拿下犁洮州本應(yīng)萬無一失，朕又沒想過一舉攻下萊國！”

“……陛下，這是你從哪里得來的消息？”

林承燁皺了皺眉，忽然出聲打斷了姬宮昀的話。

“實不相瞞，草民本乃萊國人，林岱喬與萊國皇帝不和一事……或許確有，但也是從這次戰(zhàn)爭后才傳出的。

在這之前，林岱喬扶持萊國皇帝直到其登基，外人看起來乃皇帝心腹。

犁洮州百姓有苦難言更是無稽之談，林將軍愛民勤政，犁洮州多年豐收，百姓安居樂業(yè)。”

“什么……不可能……宓鋮他何必……”

一滴冷汗從姬宮昀額頭滑下，她的手死死攥住床邊綢緞，聲音沙啞。

“陛下！”

楚無定面色也不好看，他走過去扶住姬宮昀，深吸一口氣，低聲道。

“陛下，這件事我們以后再說，當(dāng)務(wù)之急……”

“……您這位臣子究竟是誰的人？為誰效力？”

林承燁冷冷地開口。

“您不能因為宓梵與您交好而誤認(rèn)為其家族也如此，您剛繼承大統(tǒng)，內(nèi)亂剛剛平定，虎視眈眈，妄圖您死之人眾多?！?

“……人心難測。”

“噓?！?

邊迤忽然伸出一只手指抵在唇邊，神情嚴(yán)肅。

接著，被褥中忽然傳出一句氣若游絲的喊叫。

“陛……陛下……”

不知何時，被褥中那人居然睜開了眼睛，宓梵的眼睛渾濁，眼白發(fā)灰色。

“宓梵！我問你……”姬宮昀竭力保持冷靜，可還未說完，那人已經(jīng)開口道。

“一個人，一個……拿著劍的人。”

“什么？”姬宮昀疑惑地將耳朵貼近宓梵的嘴巴，那人好似神志不清，只不斷地重復(fù)同一句話。

宓梵忽然開口，她顫巍巍地伸出一根手指。

“只有……一個人，只有……一個人?！?

忽然，宓梵眼睛緩慢地轉(zhuǎn)動，落在林承燁身上。她瞳仁驟縮，滿是恐懼與難以置信，身體劇烈的顫抖起來，張開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