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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鸞藥谷隱居一方，卻又提壺濟世，低調(diào)又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整個江湖受其蔭庇，受其恩惠。當(dāng)初無論何門何派，名門正派還是陰邪毒門，何仇何怨，無人敢在青鸞藥谷的地界上鬧事，哪怕心存一點兒善念之人都不會對一個醫(yī)門動手。

可偏偏，一夜之間青鸞藥谷被悄無聲息的血洗，狠狠給了所有江湖門派甩了一巴掌。

“青鸞藥谷的覆滅始終是我們這些老東西心里的一根刺。”

他話鋒一轉(zhuǎn)，骨節(jié)手指在石桌上敲了敲。

“你告訴我，這事到底是誰要查？對此事還有執(zhí)念的人多半年事已高，我不信你個娃娃還有此執(zhí)念?！?

“我姓林。”

林承燁忽然開口道。

“你……是了，是了，太像了……”

楚無定瞳孔驟縮，低聲自語，瞬間明悟。當(dāng)初青鸞藥谷的事他不是沒有懷疑之人，可他身負南齊半仙之名，不能輕易對一個萊國人動手。

如今與當(dāng)年何其相似，又是萊國，又是滅門，又……與萊國的朝廷有關(guān)。

“你會查出青鸞藥谷覆滅的真相嗎？”

楚無定看著林承燁的眼睛，一字一句。如果林承燁只是事外之人他或許會猶豫，可這個孩子的身份讓她只能深陷于此事之中，這不只是俠義二字，還有林府的冤魂等她一個交代。

“不死不休?！?

林承燁沒有任何猶豫。

“好?！?

楚無定點點頭，神色頗為復(fù)雜，似乎在將一些久遠而封塵的記憶打開。林承燁也不催促，很有耐心地等待他開口。

“今日的談話前，我需要你答應(yīng)我兩件事，一，今日談話不可泄露，二，你即使有機會也不可以成為半仙。

若敢違反任何一條，貧道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殺了你。”

第一條情理之中，可這第二條什么意思？林承燁略作沉思，便點了點頭。別說她身體幾乎不太可能再恢復(fù)，單她本身對這習(xí)武之事也不太熱衷。

“你知道什么是半仙嗎？”

楚無定忽然問道，他蒼涼的眼神里有很多復(fù)雜的東西。他好似并不覺得半仙二字有多么強大，也并不以此為榮。

“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突破內(nèi)力第十層者，為半仙?！?

林承燁頓了頓，又道。

“我只知道這些?！?

“世上僅有我三人突破了十層，除我三人天賦異稟外，還有一個極其重要的條件……”

楚無定似笑非笑地看著林承燁，拿起桌上的酒壺灌了一口，又盯著今夜天邊那一輪似美人笑眼的彎月。他的眼眶漸漸酸澀，緩聲道。

“一場血祭?！?

林承燁頓時頭皮發(fā)麻，遍體生寒。她知道白日里想不通的最后的一環(huán)在這一刻悄然扣合，真相卻無比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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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給自己一個這個[點贊]。寫爽了，這是最中心的一環(huán)嘍，故事應(yīng)該講到一半了。

第41章

林承燁在聽到楚無定親口說出血祭二字時已經(jīng)難以思考。她安靜地坐在石桌前,一動不動。

林承燁恍惚間認為她的魂魄應(yīng)當(dāng)已經(jīng)離開這具破敗的□□，轉(zhuǎn)而在頭頂?shù)穆L夜中摸索。腳下是伏線千里將近二十年的草蛇灰線，她一路尋著模糊的線索追尋至此,偶然間觸碰到線中一處扣結(jié),還來不及欣喜，就已經(jīng)被排山倒海的驚懼湮沒。

冷靜下來，林承燁，再仔細想想。林承燁終于抬起骨節(jié)分明手指撐住額角，指腹下青筋快得很快,似要撐破皮膚。

再抬眼看到楚無定那張臉，林承燁眼底晦暗不明。

什么叫做一場血祭？只要成為半仙的人都要經(jīng)歷嗎？那他豈不也是……雙手上人命無數(shù)？

楚無定還是那個楚無定,但林承燁無論如何也無法將其視作之前那個仙風(fēng)道骨的模樣,眼前人如此虛偽，他的面孔融化，又在她的眸子里重鑄成殺戮者的樣子。林承燁雙手掩面,指縫中露出一雙已經(jīng)燒灼猩紅的眼睛。許久,她才嘆了口氣聲音沙啞道。

“血祭是什么意思,半仙又究竟是什么？這種事有多少人知道？為什么……”

“我知道你想問什么?！?

楚無定平靜地看著林承燁將自己從崩潰的邊緣一點點拽回，他垂下眼睛，把玩腰間那把桃木劍——其實這世界上也沒什么鬼神要驅(qū)，倒是他們這種該死的人一抓一大把。

“我本來以為這件事會在我入土之前告訴我的首席門徒，沒想到如今倒是有機會先一吐為快，也罷,都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