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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跑出一里,林承燁停住,將魏景辰放下,指了指她腳下的地方,言簡意賅道。
“挖。”
林承燁也不管魏景辰動不動手,自顧自地拔出兩把陰陽雙春劍左右開弓起來。
“哼。”
魏景辰冷哼一聲,拔出腰間的劍。但在插入土地的一瞬間,她還是忍不住道。
“我的攬辰劍用來做這種事還真是……浪費。”
“那做什么不浪費?殺人?”林承燁頭也不抬,手中兩把劍不斷的將泥土撥開向下挖掘,變得臟兮兮的,卻不以為意。
“如果可以,我愿意這兩把劍還能替我挑行李,而不是見血。”
嗡——
在林承燁又一下深深地將劍刃插入土地時,驀然,發(fā)出了一聲巨大的,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似乎是碰到了什么東西。
“就是它。”
林承燁將劍一收,竟是直接蹲下身去,徒手去扒開冰冷的凍土,將那埋在地下的東西刨出個頭。
魏景辰這才看清,那東西的模樣十分奇怪,確實不是什么斷刃。
是一根至少人手臂粗的鐵釘,估計上好玄鐵打造,即使現(xiàn)在依舊光亮如新。
林承燁用力一提,那閃著銀光的鐵釘被連根拔起,稀里嘩啦的碰撞中,一同被拔出的還有被鐵水與鐵釘融在一起的粗壯鐵鏈,模樣極其特殊,那深埋于地底的鐵鏈未被完全扯出,依舊向著東北和西北兩端延伸。
林承燁的瞳仁一下收縮,面色變得極其復(fù)雜。甚至,握著鐵釘?shù)氖衷谖⑽㈩澏丁?
她曾經(jīng)在神樞天機門百面樓的密卷之中看到過這樣的設(shè)計。
“……這是什么?”魏景辰問道。
“第九黃泉陣。是……神樞天機門的秘術(shù)之一。”
也是九重陣中的最后一道,埋于地下,極其難以發(fā)覺,是殺陣中的殺陣。
完整的陣法呈正方形,由四個手臂粗的鐵釘分扎在四角,再由鐵鏈相連,那鐵鏈又與陣法正中央的陣眼相連。
鐵鏈之中又蘊藏著千萬根玄鐵絲線,一但啟動陣眼,細絲齊發(fā)形成一張不斷變化、毫無死角的死亡之網(wǎng),掠過之處,萬物皆斷。
林承燁豁然起身。
“如果我沒猜錯,向著正北方五里,陣眼就在那里。”
正北方便是她們所沿著向上的石階繼續(xù)走下去,林承燁不敢呼吸,但腦子里漸漸形成一個極其荒謬的猜測,但那一剎那,她竟不敢再繼續(xù)想。
大約走了五里,林承燁腳踩在地面時,剛好到臨君山頂。而在她面前的,是一塊巨石。
那山石上鐫刻著青鸞藥谷四個字,以及……
“濟世為先,金銀為末。乞兒與王侯同榻。蒼生哭之我責,蒼生笑之我愿。手中青囊,只醫(yī)傷病。江湖路險,生死由天。若負師門,天地共誅……”
魏景辰緩緩念出,又忍不住輕聲感嘆道。
“……寫得真好。”
林承燁卻心亂如麻,她深吸了一口氣,小聲說了句抱歉,忽然用力一掌,向前狠狠劈出,竟是將那一塊石碑推倒在地。
“你做什么……”
魏景辰被巨石轟然倒塌瞬間帶起的風(fēng)嚇了一跳,下一刻,她錯愕地看著原地形成的坑洞之中,露出了幾乎與石碑同樣巨大的玄鐵,其上捆著的鐵鏈向著四面八方延伸,像一張網(wǎng),將整個青鸞藥谷網(wǎng)住。
“這就是陣眼。”
林承燁看著那明晃晃的玄鐵,全身的血液幾乎都要凝固,她聽到自己的聲音游離在空氣之中,澀如生銹的鉸鏈。
“機關(guān)陣與其她武學(xué)是不同的,不是一瞬間便能布下,而是要長久的一朝一夕,一點點制成,再一點點布下……”
若不是深受信任的青鸞藥谷門徒,要如何在陳述棟的眼皮底下,在當初實力如此強大的青鸞藥谷谷主眼皮底下日復(fù)一日,年復(fù)一年布下如此殺陣。
她發(fā)不出聲音了,她清楚的知道這。
“你是說……”
這個問題在她看來不難回答,魏景辰不懂為什么忽然噤聲,她接過話,說道。
“這個門派有內(nèi)鬼吧?”
魏景辰嘖了一聲。
“還真是人心難測,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能讓人如此算計自己的門派。”
為什么秦若榴會知道成為半仙的方法,為什么陳述棟如此強大,為什么青鸞藥谷當初乃江湖第一大門派卻依舊如此輕易的在一夜之間瓦解。
林承燁垂在身側(cè)的手緊緊攥起,指甲深深扎進掌心的軟肉中。她從未聽長年追隨魏云遏的母親提過他去過南齊,更不可能會什么機關(guān)術(shù)。
……恐怕那一夜,并非只留下了邊迤與魏云遏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