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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看到你這幅樣子……”
“邊迤那孩子還是厲害,可惜自剝子蠹于體外,應當是活不成了。”
魏云遏還未說完就被打斷,王奕睨了他一眼,冷笑道。
“但這跟你有什么關系?你不會以為自己很厲害吧,還是覺得你終于從我這里扳回一局?”
是魏景辰如此敏銳的抓住了如此微小的時機反抗,而她的過往其實與江湖牽扯甚多,其中必有江湖人為魏景辰出謀劃策。王奕有種直覺,先前那個她一直未放在眼中的阿燁……
還有邊迤這個孩子,確實也長大了。王奕皺起眉,捏了捏鼻梁,終于側了側頭,分給魏云遏三分眼神。
“當初打天下時姓魏不錯,可你們姓魏的種現在哪有一個能看的,是那個只是我三言兩語就能讓他背叛你的魏景瑞?”
她看著魏云遏的面色因幾句話被激得漲紅,大笑了幾聲,覺得甚是沒意思,不再看他。鮮血涌上喉頭,她干脆一呸了一口,將血吐在鞋邊,炸開一朵血梅。
她本應該是狼狽的,但若是此時有人窺見營帳之中,只會覺得站在一旁的魏云遏像是她的侍從,甚至一名奴才。
王奕用手指撐著頭,看著門簾之中透出的那道光,不再將這間營帳之中的任何放在眼里。
這里確實也沒什么值得在意的,更別說這個需要她的幫助才得以上位的皇帝。王奕想到這里,忽然笑著搖了搖頭。
天道給她天生的野心,卻又不讓她姓魏,這才好笑。
她再次緩緩啟齒。
“……唯一一個有意思的,流的還是師傅的血。”
……
林承燁還是等到了邊迤,在那夜即將破曉,在秦若榴為她所講述過去的故事落幕之時。
她心頭一動,抬頭便看到云層中與光同出的血衣。她牽掛的人破破爛爛,跌跌撞撞地向著她們的方向奔赴,只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已經是進氣多,出氣少。
“你看,我的沒錯。她只要活著,就會來找你倆個。”秦若榴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淡淡笑了一下。
林承燁慌亂地伸出手,像接住一片羽毛那樣輕輕地抱住邊迤。但那人依舊如斷了線的珍珠,七零八落地摔下來,手中緊緊地握著斷了的了塵劍。
她很明顯是吊著最后一口氣來到這臨君山上,林承燁正慌亂地將人平放在地面時,邊迤嘴唇微動,對著秦若榴的方向做了個口型。
謝了。
“傷太重了。”秦若榴蹲下身,試探了一下邊迤的鼻息,十分微弱。
“如何……要如何救她?去哪里才能……”
林承燁第一次覺得自己慌亂至此,她想要用手堵住這人身上的傷痕,卻不知從何處下手。而胸前那一塊剜去的肉,更是刺得她痛苦,仿佛她心口也一起痛起來。
她看向秦若榴,又問了一遍。
“如何救她。”
“……這樣下去肯定會死,子蠹本就與心臟連在一起,她還能活著完全是因為春風化雨這種神功為她續命。”秦若榴頓了頓,忽然向著飄渺的北面望去,她說。
“去北燕吧,世上傳聞能活死人的兩種神藥之一的打金雙茱毒草就在北燕皇室,那是唯一的辦法了。”
“好。”
林承燁沒有任何猶豫。她知道向北燕皇室去求神藥是多么渺茫,為了一個江湖人,她們如何才能將其交出?
但即使機會再小,她也要去試試。
——就像邊迤曾帶著她去南齊,盡心竭力的救她。
“不用這么苦大仇深的,她和拓跋歲不是舊友嗎,應當不會見死不救吧。”秦若榴說道。
舊友?好像沒聽邊迤提過……林承燁頓了頓,忽然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睛。
“等等,難道……阿歲就是拓跋歲?”
“我哪知道她倆私底下怎么叫,應該吧。”
意識模糊中,邊迤聽到林承燁與秦若榴的交談,那聲音似乎在她的耳畔,又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她聽到一個熟悉的名字,拓跋歲。
她驀然想起那人不告而別的離開,又忽然在后來的某一天聽聞拓跋歲成了半仙。
時至今日,那人也沒有給她解釋過任何一句緣由,也沒有一句問候。為什么離開,又怎么成為半仙。拓跋歲好像完全舍棄了她游歷江湖時阿歲的身份,也扔了她的江湖朋友,只去當她的北燕秦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