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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兒說得對,你待我們娘兒倆的好,我們都瞧在眼里。這些日子,讓你跟在我們身邊顛沛流離,也苦了你了。”
酸澀感撐脹眼眶,懷茵猛地搖頭:“姨娘快別這樣說,懷茵自三歲時被姑娘撿回家,心里早便將姨娘和姑娘視為親人,如今姑娘會受這般委屈,也全不過是為了姨娘和懷茵,懷茵感念至極。況只要能和你們在一起,任憑去哪兒,懷茵也不會覺著苦。”
孟榆無聲地吁了口氣笑了,余光瞟著菜,打斷她們:“既如此,懷茵便安心坐在這里吃,吃完了好早些歇息,明兒還得趕路呢。”
兩人聞言,皆笑著擦干淚,點點頭。
***
待用完飯后,洗好漱后,孟榆渾身已是酸軟至極,一沾床便沉沉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耳畔忽然有寒氣刮過,孟榆攏了攏被褥,朦朦朧朧地下意識睜開一條縫。
“轟隆!”
恰在此時,閃電從窗外劃過,照亮了屋內。
一張浸著滔天怒火的臉猝不及防地映入眼簾。
借著從窗外蜿蜒而進的光,孟榆在一剎間瞧清了男人的臉,她嚇得陡然清醒,攀著床沿,捏著被褥便要角落里縮。
誰知男人不給她分毫往后退的機會,猛地伸手,緊緊攥住她纖細的脖頸,面色陰沉狠戾:“孟榆,你好心思,哄了爺這般久,竟也不露絲毫端倪,你和爺虛與委蛇時……”
一面說著,他一面伸手戳了戳她的心臟,聲調仿佛浸透寒冰:“你的心,可對爺有半分遲疑和不舍?”
孟榆早已嚇得雙腿發軟,連喉嚨都似被堵住般,發不出一絲聲音。
見她冷著臉沒說話,陸修沂掐著她脖頸的手愈發用力,連神色亦隨著掌心的力度越發猙獰。
孟榆費盡力氣想掰開他的手,可男人的手猶似鐵拳般緊緊捆住她的脖頸,竟分毫挪動不了。
涌入身體的空氣越來越少,孟榆緩緩地閉上眸,可就在她感覺即將要窒息的剎那,瀕臨死亡的恐懼卻令她猝然睜眼。
橘黃的燈火下,發白的帳幔映進眸底。
后背被冷汗浸濕,衣衫黏在肌膚上,孟榆卻絲毫未覺,只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并下意識摸了摸脖頸,竟沒有半點疼痛。
她又看了下床頭,見四下無人,才恍然發覺,剛剛的一切不過是夢魘罷了。
怦怦直跳的心漸漸平緩。
“轟隆!”
一道白光自窗外閃過,剎那間將屋內照得徹亮,潮濕悶熱感旋即在逼仄的廂房里氤氳開來。
孟榆被濃郁的壓抑感逼得喘不過氣兒,她偏頭沿著青色帳幔外頭望去,卻冷不防見到外面立著一道陰影,她登時嚇得臉白如紙,立刻彈跳著坐起,猛地掀開簾幔。
卻是門的影子。
原來是走廊的燈火映在門上時,順著光投到她房里,落下一片濃重的陰影。
***
瓢潑驟雨打在窗上,噼里啪啦地響。
一陣驚嚇過后,孟榆重重地呼了口氣,又下榻熄了一盞燈,便躺在榻上想攏好被褥繼續睡。
為了安全起見,孟榆原只想訂了一間房,三人擠擠睡一晚便也罷了,奈何沈姨娘見她連著幾日提心吊膽,不得安睡,便做主訂了兩間,且還讓她獨睡一張榻。
左眼皮從傍晚時就跳個不停,現下躺著,愈發厲害。連著趕了幾日的路,身子實在酸乏得很,孟榆本想忽視這小小的不適,奈何輾轉反側間,眼皮跳得愈發厲害,一顆心也忽高忽低地怦怦亂跳。
最可怕的是,方才那個令她毛骨悚然的夢,竟還在腦海里循環往復地出現。
僅僅夷猶了幾息,不知想到了什么,孟榆驟然睜眼,立刻從榻上坐起,顫著手迅速換好衣衫。
孟榆和沈姨娘住的廂房唯有一墻之隔,守夜的伙計也只有一個,此時正趴在柜臺呼呼大睡,但她仍不敢掉以輕心,只拿上包袱輕輕地敲開了隔壁的門。
懷茵睡得淺,聞聲披衣,瞇著眼打開門。
見來人是孟榆,且還挎著包袱,懷茵一剎清醒,正欲發問,孟榆便推開她,忙打起手勢:“先別問,趕緊叫醒姨娘,我們立刻走。”
她擰著眉,神色凝重嚴肅,懷茵不用細想便知是何事了,慌忙叫醒沈姨娘。
她們的東西不多,孟榆三兩下就收拾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