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氣得來來回回地踱步,緩了半晌才壓低了聲音斥道:“這種話你在心里想想也就罷了,豈有脫口的道理?那小侯爺如今風頭無兩,是官家身邊的紅人,又是官家親侄兒,你那話若被有心人聽了去,告到官家那兒,輕則幾十板子,重則說我孟家污蔑皇親,株連九族。”
“況我說許霜兒,你舍得?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你想我許榆兒那啞巴給他罷了。可你也不用腦子想想,榆兒到底是庶女,又是個啞巴,性子一慣怯懦愚鈍,倘或真許了她,若得小侯爺不滿,向官家吹個耳旁風,說我孟家輕視官家賜婚,許個不受重視的庶女,屆時一族百來口人,能不能見到明天的太陽且還是個問題。”
袁氏仍抱有一絲幻想,素來清醒的頭腦此時也似無頭蒼蠅般亂撞,吐出來的聲音卻弱了許多:“只說榆兒自小養在我膝下,也極受重視便好了。”
“這話說出來,你信么?”孟硯清氣得面色黑沉,“還是說你當陸小侯爺是個無知孩童,木石鹿豕,沒有半分獨立思量的能力?抑或當他那些屬下皆是吃干飯的?”
袁氏被他吼得抿緊唇,久久也吐不出半個字兒來,原混沌的思緒此時亦漸漸清明。
孟硯清收起沉下來的臉色,伸手將袁氏扶起,嘆了口氣,溫言軟語:“若論疼愛洇兒,我并不比你少。我這三個女兒里,霜兒話少沉穩,榆兒怯懦愚鈍,唯有洇兒率真活潑,每每我煩悶之時,皆是她來逗我開心,如今要她出嫁,還是嫁這么一個紈绔,難道我不心痛?可人活一世,不能只顧自己,我孟家連同你袁家,足足有上百口人的性命系在你我手中,這豈能兒戲?”
袁氏稍稍止住淚,頓了半晌,方起身朝孟硯清行了一禮:“此事原是妾身愚鈍了,還請老爺恕罪。”
孟硯清忙將她扶起:“你能想明白自然好,如今我們能做的便是多多給洇兒些陪嫁,來日她到了將軍府,無論怎樣日子都不至于太難過。”
如他所言,綜合分析,孟洇出嫁,已成定局。
袁氏唯有摁下涌上心頭的傷感,迫不得已地點了下頭。
***
送走孟硯清,袁氏跌坐在椅子上,再次淚如雨下。
鄧媽媽見了,心中亦覺難受,哄了袁氏好一陣,她才止住淚。
見袁氏單手支著太陽穴,似是頭痛得緊,鄧媽媽又輕輕地給她揉起來。
因著孟硯清說的話,鄧媽媽又想起些別的事兒來,夷猶片刻,她有些拿不定主意地道:“夫人,老奴今兒早起聽見一事,也不知真假,不知該不該多嘴同您說一聲。”
想到孟硯清要將孟洇許給那紈绔,袁氏便覺陣痛似海浪般一浪接一浪:“覺得不該提的,便閉嘴。”
鄧媽媽臉色一垮:“……”
身后默了一片,袁氏不知想到什么,眼也未睜地又道:“你跟了我這么久,年紀也擺在這兒了,什么話該說,什么話不該說,縱是我不提,心中也該有個衡量才是。”
鄧媽媽聞言,當即停下手,慌忙到袁氏跟前跪下:“昨兒午間小憩,有婢子瞧見,四姑娘拎著食盒往老爺的書房去了,還待了好久才出來,且出來時還滿臉歡喜。您說,會不會是……”
最后的猜測,鄧媽媽到底沒敢說出口。
袁氏驟然睜眼,神色一凜,忽地想起前兒陸修沂登門,送了兩副藥給孟榆。可巧孟洇聽見了,立即就怒不可遏地沖去青梨院陰陽了孟榆一番。
偏那會兒她見了,只覺孟洇是不滿青梨院那丫頭太出風頭,便也沒太在意。且在她看來,陸修沂權是瞧在她父親的份兒上順道送副藥過來罷了,這等晦氣事兒,孟洇的反應何以這般激烈?
如今細想,孟洇心系那紈绔,竟早有端倪。
可恨!如廝可恨!
可恨她不能早些發現她這份心思,否則苗頭露出時她便要把它徹底掐了。
知了復又叫嚷起來,扶光薄薄地敷了一層在深綠的枝葉上,窗邊影影綽綽地灑下一片綠蔭,袁氏遙遙看著,嘆了口氣,語調里滿是恨鐵不成鋼之意:“是求她的又能如何?圣旨已然頒下,為了孟家和袁家這上百口人,青梨院那個啞巴是斷斷許不出了。除了她,不是洇兒便是霜兒,可如今霜兒得承毅侯府的青睞,前程錦繡,絕不能斷送于此。”
言及此,陣陣巨痛似滔天浪潮般滾滾襲來,袁氏撐著扶手起身:“罷了,我頭痛得緊,先去歇會。吩咐下去,沒什么要緊的事便不要讓人來打擾了。”
“是。”鄧媽媽忙攙她進里間。
***
午后,孟硯清便前往懷化將軍府。
許是陸修沂早便打過招呼,孟硯清一到,便有小廝將他帶到后山的練武場上。
烈日當空,暑熱侵襲,練武場上悶熱難耐,然在上面練劍之人卻絲毫未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