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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痛罵出聲,可雙唇上下翕動了良久,亦發不出半點聲音。答應替嫁的時候,她不是沒想到會有這么一刻,可當此事真正發生時,那滿腔的絕望仍如滔滔洪水般將她深深地淹沒其中,她睜眼望了望頂上的紅鸞帳,如山間的紅火,燒得她一絲不剩,她頓時心如死灰地閉了眼。
陸修沂似發了情的野獸,一手捆緊她的雙手,一手往下。可當嘴唇觸及她鬢角的濕發時,滿腔情/欲卻頓時如洪水退離般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徒留一片狼藉。
他停下手,從她身上稍稍起身,垂首俯視著她滿臉的淚水,一時有些意興闌珊,嘶啞著聲音命令她:“孟榆,睜開眼,看著我?!?
忽聞此聲,孟榆反而偏了頭,一臉倔強。
陸修沂見她竟厭惡自己到如廝地步,登時怒火中燒,掐著她的下巴咬牙切齒地復而道:“爺讓你睜眼。”
身下的人仍舊不動,猶如一具沒有靈魂的肉/體。
陸修沂的黑眸凝著怒意,看了她半晌,最終還是冷冷地甩開手,撈起褪下的外衫怒不可遏地拂袖而去。
砰!
房門被重重掩上,震聲之響嚇得外頭的人皆顫了下身子,連同廊檐下的燈籠亦晃了晃。
孟榆反而松了口氣。
***
懷茵聞聲,腦子突突地震了下,緊皺著眉忙沖進房里,卻見孟榆衣衫半褪,煞白了臉撐著床榻起身,眼睛紅彤彤的,面上還掛著未干的淚痕。
她登時紅了眼,忙替孟榆將衣裳攏好,顫顫地問:“姑娘,他,他沒將你……”
最后那幾個字,懷茵到底沒敢說出口。
孟榆搖搖頭,粲然笑著抬手:“傻姑娘,別哭。我既答應替嫁,便料到會有此間事,況他剛剛也沒將我怎么著?!?
她臉上的笑太過苦澀,懷茵見了,到底沒忍住,器著撲上去,緊緊抱住孟榆,泣不成聲:“姑娘,你受委屈了?!?
孟榆輕輕地撫著她的背。
陸修沂二話不說就抬腳離開,這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她不敢再奢求什么。
***
新婚夜,陸修沂黑沉著臉拂袖去了書房一事,不到半個時辰便傳遍了府里的各個角落。
眾人暗道納罕。
畢竟陸修沂親自備下聘禮時的那股歡喜勁兒,以及他今兒早起去孟府迎親時笑得壓不住唇角的樣子,可是人人都瞧見的。
莊媽媽聞得此事,眉頭緊鎖,不免猜測陸修沂心儀的當是孟府的四姑娘。然轉念細想,她當即又否定了這個想法。
陸修沂的性子她最清楚不過,倘或他當真是心儀四姑娘,那今兒孟大人過來建議推遲婚期,他勢必同意。
細想之下,莊媽媽猜出陸修沂此前想娶的應當也是這位三姑娘。聽說孟家主母也不是個好惹的,如今他兜了這么一個圈子,想必也是因為她庶女的身份,若他貿然開口求娶,一個庶女竟能得將軍府的青睞,即便她沂哥兒在上京的名聲不大好,可那孟家主母豈有令她們母女好受的?
就內宅婦人的這些事,她拎個指頭想想便知了。
這般思量片刻,莊媽媽起身道:“疊雪,你且將那紅木箱底兒的盒子拿出來?!?
疊雪詫異:“那盒子里頭裝的不是長公主賞給媽媽的紅藍寶石雙珠紋金簪子么?除了固定每月中旬的保養外,您一慣不舍拿出來瞧,今兒怎突然要拿出來了?”
莊媽媽直言:“聽說沂哥兒剛剛去了書房,新婚夜,也不知他們夫婦鬧了什么矛盾,老身唯有這支簪子拿得出手,且將它拿去送給夫人,勸和勸和?!?
一旁的應從心手上的動作頓了下,揚唇道:“既如此,我和疊雪陪媽媽一起去吧!現下時辰晚了,從我們這兒到攏香館,一路上都是青石子路,恐媽媽不好走?!?
莊媽媽聞言,偏頭沉沉地覷她一眼,應從心有些心虛地低下頭,莊媽媽方道:“也好。聽聞孟三姑娘也是個大美人兒,且讓你也去瞧瞧?!?
知道她還揣著那份心思,莊媽媽便想讓她徹底消了那份心。
說罷,疊雪在前提著燈籠,應從心攙著莊媽媽,三人一同前往攏香館。
孟榆已經理好情緒,換好睡衫,正準備睡下。此時卻忽然聽到懷茵來報莊媽媽來了,她心里疑惑,忙壓下忐忑的心起身去迎。
這位莊媽媽她略有耳聞,聽說是明華長公主的奶娘,還曾一手將陸修沂帶大。如此重量級人物,自然怠慢不得。
剛打開門,就見迎面走來三人,那位莊媽媽正由一個姿色上乘的姑娘攙著過來。
莊媽媽遠遠便見孟榆迎出來,只見她杏面桃腮,粉光若膩,舉止落落大方,毫無半點小家子氣。
果真是個美人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