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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視她的震惶,陸修沂寒聲吩咐,鐵騎應聲,當即出去。
透過那張臉,孟榆仿佛看到未來暗無天日的日子,她臉白如紙,立刻拔下髻上的簪子抵住喉嚨:“陸修沂,你敢鎖我試試。”
陸修沂早料到她會有此舉,只是不慌不忙地笑:“沒關系,你若死了,我讓孟家,讓這里的所有人都為你陪葬。”
“你不會”三個字到了孟榆嘴邊,她卻怎么也說不出口,對面人的神色再不見往日的溫和,剩的只是狠辣、無情。
她拿捏不了他。
這個念頭驀地闖進腦海,孟榆慘然一笑,指尖忽然就失了力氣,簪子應聲而落,掉在衾褥上,一絲聲響都沒有發出。
“你想怎么鎖我都好,別禍及她們,可以么?”她似認命了般緩緩抬眼,軟了嗓音,先時落滿星星的眸子此時泛起淚光。
陸修沂看得心一顫,像是生怕自己會心軟般,忙轉過身,寒聲吩咐:“夫人大度,為爾等求情,今日便饒了你們,往后若再有照顧不周之處,爺定不輕饒。”
眾人松了口氣,連連應聲,泛軟的腿恢復了些許力氣。
午后,陸修沂拿來一條金鎖鏈。
鎖鏈光滑,咔嚓一聲就將她的雙腳鎖住,陸修沂原想將房門都落上鎖,但想了想,到底不忍心。
今日西營還有要事,將唯一一把鑰匙收進懷里,陸修沂吻了吻她的臉,溫聲道:“乖一些,她們的性命握在你手里,別再想搞什么幺蛾子。”
孟榆環顧變了樣的房間,冷笑:“你防我都防得將屋里的東西全換了,我還能搞出什么幺蛾子?”
裝石菖蒲的小瓶原是放在角落那個青釉纏枝弦紋瓶里的,陸修沂發現后,便把屋里的花瓶全都清空了,如今一眼望去,滿屋空蕩蕩的,她想藏什么東西,基本不可能。
她冷言冷語,陸修沂反而滿意地點點頭:“我晚點回來,還有,別想著讓寧穗幫忙,她最近……忙著呢。”
說到最后幾個字,他意味深長地笑了下。
孟榆一臉疑惑,卻又不想向他深問,她如今被困在府里,消息也遞不出去,唯有等寧穗上門找她,可寧穗這段時間確實忙得緊,連個信兒亦沒遞過上門。
***
春風掠過山林,樹葉簌簌作響。
遠處傳來數道歡呼,陸修沂騎在駿馬上,偏頭睨了身旁人一眼,訕笑:“江大人瞧著文質彬彬,想不到也是射獵的一把好手。”
江煊禮收起箭弩,對他的嘲諷充耳不聞,只是反諷一句:“陸將軍一介武夫,都能靠著陰暗手段抱得美嬌娘,下官光明正大地憑自己的能力博圣上一笑,又有何不可?”
陸修沂被他懟得臉一沉,然轉瞬,他不知想到什么,又嗤地一聲笑了:“江大人,罵人便罵人,何必把自個兒也搭進去?本官的手段若是見不得光,只怕江大人在您夫人眼中,連臭水坑里的泥都不如,再說了,本官如何陰暗,亦比江大人這個偽君子要光明磊落得多。”
江煊禮冷冷地剜他一眼。
“陛下小心。”
正對峙間,山林里遙遙傳來數聲驚呼,陸修沂神色一凜,立刻策馬揚鞭,朝聲源處奔去,江煊禮緊隨其后。
兩人趕到時,濃重的血腥味率先嗆入鼻腔,一頭麋鹿睜眼倒在血泊里,不遠處,跌坐在地的景淮帝驚魂未定。
陸修沂還沒反應過來,江煊禮就已經踩著馬鞍跳下來,一個箭步沖動景淮帝面前,半蹲下來問:“陛下沒事吧?”
景淮帝滿臉驚惶地看了他一眼,怔怔地搖了下頭。
“陛下小心,”江煊禮的目光越過景淮帝往后一瞧,倏然厲喝,急忙起身擋住景淮帝。
“嘶。”
江煊禮痛得蹙起眉,不知從哪兒躥出的毒蛇一口咬在他的腳踝上,下一瞬,一陣疾風忽然從腳踝掠過。
陸修沂立刻跳下馬,將景淮帝扶起。
侍衛沖過來,將被利箭釘在樹干上的毒蛇拿起一瞧,凜聲稟道:“回陛下,是響尾蛇,有毒。”
景淮帝臉白如紙,看了江煊禮一眼,只見他唇色發白,額上已經沁出冷汗,忙吩咐:“快,快把江愛卿抬回去,宣御醫。”
御醫聞聲,早便在帳前等候,一見眾人回來,忙提著藥箱迎上去,所幸江煊禮中毒不深,他施了幾針就將他體內的毒素盡數排出。
“陛下駕到!”
帳外響起一聲高呼,躺在榻上的江煊禮聞言,正要起身行禮,卻被進來的景淮帝連忙上前摁住:“江愛卿快快躺下,你有傷在身,禮就免了。”
江煊禮斂眉,微微垂首:“多謝陛下。”
景淮帝在旁邊的圈椅坐下,揚唇道:“江愛卿此番奮不顧身,撲出來救了朕,著實功不可沒,你想要什么獎賞盡管說,朕能辦到的,必當滿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