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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她掀簾出去,趙瘍醫(yī)都沒回頭看過一眼。
給了束脩,趙瘍醫(yī)次日便開始教她針灸。
孟榆朝乾夕惕,學得廢寢忘食,趙瘍醫(yī)每每去出診,她都隨在身后,帶著本子仔細記錄,回去后還時常溫習。
她天賦極高,僅僅半個多月,不單能將針灸的口訣熟記于心,還能正確運用到真實病例中去。
趙瘍醫(yī)見了,連連感嘆未能早些教她針灸之法。
寧穗瞧她每日起早貪黑,學得著實辛苦,便于一個早起之時,硬拉了她到外頭逛逛。
初夏的天兒,還帶著些許春寒,曦光從薄薄的云層里露出頭,灑在地上,像鋪了一層細碎的金子。
帶著松針香味的風從山谷迎面而來,此處距離東營有五里路,最是偏僻。
寧穗將捂得嚴嚴實實的孟榆審視了番,不由得笑道:“這里又不是在城中,沒幾個人,況你穿著男子衣裳,臉又敷得活像個營養(yǎng)不良的人,我不說,誰知道你竟是個姑……唔……”
話音戛然而止。
寧穗突然被孟榆捂著嘴,拖到邊上。
樹干粗大,正好擋住兩人的身影,寧穗一臉疑惑,欲要掰開孟榆的手,卻見她的眉心團了一褶,松開手的同時,并指了指不遠處。
寧穗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
那是清水河。
河面泛著圈圈波紋,一團倒影映在水面上。
河灘凹凸不平,邊上相擁著的一男一女。
“那,那不是睿王么?他懷里的那個姑娘,”寧穗細細看了眼,忽地睜大了眼,立刻捂住嘴,差點沒驚叫出聲兒,緩了下,她忙偏頭道,“那,那姑娘不是你二姐姐么?”
寧穗記性極好,她前兩年在秦家的荷花宴上見過孟霜一次,單這一次便足以讓她記下了孟霜的模樣。
“可她不是和隴國公府的程三公子成婚了么?怎么……哎,榆兒,你……”寧穗凝眉看著,喃喃。
可話還沒說完,她便被孟榆拖著離開。
直到遠離了河邊,走在回東營的路上,寧穗才奇道:“榆兒,你就不好奇睿王怎么和你二姐姐攪和在一起?”
遠山盡頭的白鱗褪散,奪目的光芒鋪滿臉龐,烏發(fā)垂在胸前,孟榆抬頭直視前方,聲音淡得沒有一絲情緒:“有什么好奇怪的?這種事不是一目了然么?她素來心高氣傲,豈容得下別人占了雀巢?”
孟霜在隴國公府的處境,就連寧穗這樣一個素來不關(guān)心后宅之事的人亦有所耳聞,何況是消息靈通,又極好美色的睿王?
緘默片刻,寧穗又道:“那此事就這么算了?從前她母親可沒少為難你,你若想做點什么,如今時機正好?!?
孟榆搖頭:“袁氏是袁氏,我那二姐姐到底沒真的對我做過什么,所以她的事我不想過多摻和。”
想了想,寧穗覺得孟榆所言有理,與其在一群爛人身上花費心思,還不如多專注在自己上。
***
經(jīng)過一段時日的苦學,孟榆的針灸有了很大進步,普通的風寒感冒已經(jīng)可以獨立解決,這讓趙瘍醫(yī)閑了下來許多。
先時將士們見是她過來看診,還有些抗拒,但經(jīng)過她一番針灸,病情很快有所好轉(zhuǎn),便漸漸信了她的醫(yī)術(shù)。
來回幾遭遇,將士們亦漸漸和她熟絡(luò)起來。
孟榆不敢多說話,每每他們問起自己的來路時,皆是一句話帶過,若不問,便絕不多言,她亦因此有了個外號“悶葫蘆”。
此話傳到秦慕歲耳中,他握著書的指尖頓時泛白。
燈火葳蕤,晃著他微皺的眉眼:“她的眼光忒差了,那人究竟有什么好,悶葫蘆一個,趣兒話不會說,才學亦沒有,也值得她費心思?!?
寧穗為那矮個子男人出頭的事兒還歷歷在目,若非他們并未有逾矩的行為,他早便讓寧簡行將他趕出去了,還豈能容他留到今日?
侍立在旁的書童感覺周遭的氣溫瞬間冷了幾度,只默默地低下頭,半句不敢言語。
每回涉及到寧家的那位姑娘,原本清雅疏離的世子便會一反常態(tài),說話行事都夾槍帶棒,整個人散著一股陰寒氣息,仿佛滾過雪球般。
恰在此時,外頭有府衛(wèi)匆匆來稟:“世子,陸將軍回來了,請您即刻到西營一趟。”
垂首的男人聞聲抬頭,斂了眉峰:“他什么時候回京的?”
“據(jù)說剛回,立刻就派人來請世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