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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燈火下,只見和離書已經被撕得不成樣子,連拼起來都困難,陸修沂輕輕地觸摸著,仿佛上面還殘留著她指尖的余溫。
“豫王的事辦好沒?”
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她了。
“快了,大抵還需兩日。”
陸修沂將紙屑一點點疊好,收進懷里:“你回去吧!待久了惹人懷疑。”
“是。”
楮澤應聲離開。
銀色的月光從天窗鋪進來,年輕男人坐在草席上,看著火光搖曳,滿心像喝了蜜般,又濃又甜。
次日。
一抹金光破開厚厚的云層,鋪在攏香館的綠脊青瓦上,吆喝聲從小巷中遙遙漏進滿是荷香的地方。
孟榆正要將食盒交給楮澤,忽聽府外有賣酸梅湯的,忙道:“你且等會兒,現下天熱,喝碗酸梅湯能解暑,我讓畫宜買一碗回來,你帶去給他。”
楮澤忙應聲兒。
等了好一會兒,畫宜買完酸梅湯回來,孟榆又取來艾草膏遞給他,低低地道:“牢里蚊蟲多,你把這個給他。”
見她這般記掛陸修沂,楮澤動了動唇,到了嘴邊的話忙咽回去,轉而寬慰道:“夫人別擔心,有您記掛著公子,公子定能安然渡過難關。”
從前皆是他擋在她身前,事到如今,她才發現原來自己竟是這般無能,除了每日給他做些好吃的,竟連去探望他一眼都做不到。
忽然勾起諸多思緒,孟榆忍不住含淚又問:“我只是想進去看他一眼,為何他們就是不讓我進?”
楮澤一臉無奈地道:“夫人,這是圣上的旨意,我也沒法子,我之所以能進去,純粹是因為負責看守的守衛欠了我一個人情,可若放您進去,太顯眼了。”
孟榆仿佛找到了突破口,忙咽下淚水:“那,那我晚上過去,可以么?我就看他一眼,就和他說一句話。”
楮澤見不得女人含淚,來回踱步想了想,便道:“我試試。”
此事傳到陸修沂耳朵時,楮澤原以為他會一口拒絕,誰知他想也未想,卻是一口應下。
“可公子你之前不是說,不能見夫人的么?”楮澤滿臉困惑。
陸修沂喝了口酸梅湯,果真解暑:“之前是之前,現在只有她來,方能助睿王一把。”
楮澤想了想,立刻反應過來,忙道:“那屬下待會回去就知會夫人一聲兒。”
一口甜湯下肚,陸修沂緩聲道:“不,明天再和她說。”
***
翌日。
楮澤將可以去探望陸修沂的消息回了孟榆,孟榆歡喜不盡,當即和畫宜備上好酒好菜,親自拿到大牢。
進入那扇鐵門的一剎間,陽光被阻擋在身后,前方是一條看不到盡頭的走道,走道的左右兩面皆是高墻,中間只容得下一人行走。
孟榆提著食盒,越往里走便覺潮濕黏膩感越重,仿佛有股濕氣迎面撲來,將原本干爽的頭發一瞬打濕。
頭頂上的燈火一閃一閃,好似隨時都會熄滅,獄卒在前面領路,不知走了多久,終于向左拐了個彎,下了五六級長滿青苔的臺階后,在朦朧的光影下,她終于看到了那個日思夜想的人。
他穿著一身劣質囚服,神色卻仍舊從容,透過從天窗滲進來的光亮端坐在破舊的木桌,捧著書來看。
酸澀感頓時撐脹眼眶。
孟榆忙壓了壓,深吸一口氣,拎著食盒走過去。
獄卒掏出鑰匙的聲音令他從書中回神,抬眸。
四目相對,孟榆邊走進去,邊扯出一絲笑:“我做了你愛吃的醬羊肉、酒釀鴨、櫻桃肉,還有你一直想吃的蜜桃糍,以及帶了一壺桃花酒。”
方桌不大,菜全取出來后,便幾近放滿了。
孟榆在他對面坐下,拿出兩個酒盞,給他斟了一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后,舉起酒盞道:“我先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