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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兒……”
寧穗慌忙接住她,和畫宜將她扶上馬車回了寧家。
一時間,陸修沂被抄家、賜毒酒的消息傳遍了上京的大街小巷,眾人皆道景淮帝英明,處置了京中的一大害群之馬。
***
孟府。
“你快別走了,晃得我頭暈。”
孟老婦人拄著拐杖重重地敲了幾下地面,在她面前來回晃蕩了許久的孟硯清這才停下。
孟硯清一屁股坐下,老臉團成了一個大大的褶皺:“兒子是焦心,也不知陸修沂的事會不會危及到我們?!?
“你焦心亦無用,”孟老夫人嘆了口氣,“如今只能等洲哥兒下朝回來,看看他怎么說?!?
孟老夫人頓了下,望向門外漸漸升起的日光,泛黃的眼珠透著精明,“但料想圣上應當沒追究到我們家,否則昨兒處死陸修沂后,便該有圣旨來了?!?
孟硯清長吁一聲:“話雖如此,但圣上的心思誰能揣摩?一日不知,兒子都不敢上朝一日?!?
孟老夫人聞言,皺了皺眉:“你今兒不上朝倒也還情有可原,只當一時間老臉撩不下,可你作為老子,難道風雨都讓你兒子替了去?”
孟硯清拍了下大腿,蹙眉道:“母親說的這是什么?”
“實話?!?
孟老夫人兩個字懟得孟硯清啞口無言,訕訕地低下頭。
正在此時,阮媽媽小跑著進來:“回老夫人,老爺,洲哥兒回來了。”
孟硯清和孟老夫人面面相覷,驚站而起。
兩個人忙走到門口,只見孟章洲一身墨綠朝服,從遠處遙遙走來,待走近了,孟硯清仔仔細細地將他審視一番,見他神色自若,行動如常,并無不妥之處后,方松了口氣。
“洲兒,如何?”
孟章洲脫下紗帽放到桌面,看到孟硯清和孟老夫人皆圍上來,佯作疑惑道:“什么如何?父親不是說不舒服么?怎還能來祖母這兒?”
孟硯清一甩臉:“你少給我打啞謎,你知道我問的是什么?!?
“我們孟家若行得正坐得端,何懼牽連?倒是父親,既然無礙,要不同我去瞧瞧三妹妹?”
孟硯清松了口氣,可提及要去看孟榆,他轉瞬又拉下臉:“過兩日吧!過兩日我再去看看她?!?
孟章洲冷了臉:“從三妹妹成婚至今,父親還沒去瞧過她幾次,如今她落難,您作為父親,縱不能幫她什么,亦該上門問候幾句,豈有安坐于家,只顧自己安危之理?”
他短短幾句話將孟硯清說得面紅耳赤,但孟硯清仍舔著臉解釋:“洲兒,不是為父不想去,她若只是病了,為父當然會立刻上門問候,但如今涉及的是抄家的大罪,連陸修沂被賜毒酒自盡了,為父縱然過去寬慰幾句又能如何?事已成定局,神仙來了也回天乏力。”
“洲兒,你父親所言有理,”孟老夫人見狀,忙上前幫腔,“我們家上上下下近一百口人,若被圣上怪罪,也惹上抄家之禍,我們豈……”
“祖母,”孟章洲難以置信地看著孟老夫人,她素日和藹的形象在這一刻他心中瞬間崩塌,“若非有寧穗將三妹妹接走,她此時便流落街頭了,寧府上下幾百口人,難道他們便不怕被牽連?我們和三妹妹骨肉相連,反而對她視而不見,不聞不問,您讓外人如何想我們?”
孟硯清重重地嘆了聲:“現在這種情形,我們哪里還管得了外人如何看?能保得住自己的這條命便不錯了?!?
孟章洲起身:“您不去,我自己去?!?
“你父親說得對,洲兒,不論怎樣,權當祖母求你,好歹別在這當口沖過去,且等兩日瞧瞧再說?!?
孟老夫人管不了孟章洲如何看她,只忙拽住他的衣袖,躬身就要跪下。
“祖母?!?
孟章洲拔高了嗓音,忙扶住她。
孟老夫人順勢緊緊抓著他的手,老臉扭成一團,扯著干啞的嗓音:“你若非要去,我和你父親就在這兒長跪不起?!?
孟章洲見狀,沉沉地哀嘆一聲,渾身無力地跌坐回椅子上。
***
狂風忽然驟起,雨絲攜著花香一道送入房內,迎面劈到窗邊人身上。
知眠剛好端來安神茶,見狀,忙過來關窗。
孟榆搭手上去要攔住她。
“姑娘,燒才退了,大夫說你吹不得風。”知眠嘆了口氣。
孟榆唯有放開手,起身回到榻邊坐下,撫了撫旁邊的那身素服,低低地問:“他的后事安排好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