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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心到了,蕭鈺卻沒打起半分干勁,反而捧著一疊精致的桃花紋樣點心雙目無神地嚼嚼嚼。
糕點又干又噎,蕭鈺又叫了一壺清茶,手里裝模作樣捧著幾道未看完的請安折,理直氣壯地坐在魏霜身側做窸窸窣窣的老鼠。
請安折子冗長無聊,大都還是重復的內容,蕭鈺本來在認真看,但看了沒一會,他就著頭頂有節奏的翻書聲,又扮演起啄米的小雞來,披散著青絲的腦袋一傾一傾地往點心盤子里撞,勢要將自己鼻子上的點心渣范圍擴大到整張面頰。
魏霜看不下去清了清嗓子。
蕭鈺一抖身子,重新捧起手中的請安折放到嘴中——
魏霜:“……”
算了,本性難移,急不來。
魏霜開始專注于處理休沐兩日累計下來的爛攤子,一時沒關注身旁的蕭鈺,只聽見腳邊啪嗒一聲,然后接著便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
蕭鈺搖搖晃晃撐了半晌,終是倒在了鋪開的書頁間,蕭鈺手里攥著吃盡的點心盤子,緊閉的雙目少了算計的精明。
也不知少年天子做了什么美夢,時不時砸吧雙唇,像只饜足后乖巧的貓兒。
“……”魏霜看著看著不禁入了迷,掙扎許久,才把目光從那張遺傳了大梁皇室容貌的精致面頰上移開,他輕輕嘆了口氣,掀開自己的外袍搭在蕭鈺腰間。
醒著還有些小聰明,睡著就這般不設防,也不知道蕭鈺這幾年在宮外是怎么長這么大。
熟睡的蕭鈺才不管這些,他嗅著魏霜身上的酒香,睡了當皇帝以來最好的一覺,一直到晚膳時間,才被腹中饑餓喚醒。
也不是很餓,蕭鈺不情不愿地把眼睛睜開一條縫看了看殿內光景,殿內稍顯昏暗,蕭鈺下意識拽了拽手中的衣袍翻身,卻拽出一道略顯沉重的呼吸聲。
蕭鈺猛然睜眼,瞬間清醒過來,訕訕松開被自己攥得皺巴巴的紫色蟒袍。
……他不止睡著了,還把魏霜身上的外袍當成了被子!
蕭鈺當啷一下坐起身,試圖撫平已經皺得不能看的紫袍衣擺。
魏霜像是毫無察覺一般仍在伏首苦干,桌上的請安折小屋巍然不倒,桌邊原先的大山成了小山丘。
蕭鈺羞赧,不想再待在想起就會尷尬的御書房,他輕輕咳了一聲,看向門外虛掩的斜陽:“朕……朕餓了。”
“好,麻煩陛下稍候。”魏霜停下筆,揉了揉發脹的眉心,壓平嘴角給剛睡醒的蕭鈺遞去張帕子,和一枚精巧的小銅鏡。
蕭鈺不明所以地接過。
看清銅鏡內的樣貌后面色倏然一紅。
嘴角未干的水漬只是最不足以為道的,蹭滿點心渣的半邊面頰才是最大的問題!
魏霜這逆賊究竟在身上噴了什么迷藥,竟能讓朕把自己睡成這樣!
蕭鈺故作淡然地背過身,借鏡中影像偷看身后勞碌的魏霜,見人面色如常,還是繃著一張死人臉,蕭鈺這才放心地攤開手中染了酒香的手帕,抖去面頰上坑坑洼洼的點心碎渣。
還算識趣,那先不滅口了,先讓魏霜將功折罪幫朕處理政務。
蕭鈺揉著微微發麻的小腿站起身,回過頭驚訝地發現桌上堆積的山丘也化為一片平坦,蕭鈺站在一旁,對魏霜的工作效率越看越滿意……
“只剩這些了,這些折子看似無關緊要,實則是探陛下安危,因臣在陛下身邊,他們日夜憂心臣會對陛下不軌,才有了這么多森*晚*整*理,所以陛下需要親自回復。”魏霜把剩余的折頁理成整齊的一摞。
滿意個鬼。
蕭鈺呆在原地:“你就這么坦然地說出來了?”
顯得朝臣們的疑心很多余。
也顯得朕很多疑。
但魏霜就算是真的想對朕好,也不該用那種姿態逼自己咽下秘藥。
不過現在送了朕和母妃繡的玩偶一模一樣的老虎玉雕……
蕭鈺拿出為君者的胸襟,徹底原諒了魏霜之前的冒犯。
“若陛下回復不及時,以后這類折子只會越來越多。”魏霜不在意地繼續說。
“朕一定好好批閱!”
蕭鈺一激靈,即刻回神,他不情不愿喚來馮順,把手里新得的臟東西送回養心殿助眠。
雖多了一捧奏折,但也有好消息,蕭鈺暫且確定了魏霜的赤誠忠心。
攝政王謀權,但不會謀朕的命,魏霜或許還想讓朕盡早親政。
“朕真的會看的,魏霜,去養心殿陪朕用晚膳吧。”和魏霜裝模作樣耍賴一下午,蕭鈺心虛疊心虛,他捂著空癟的肚子,先下嘴為強。
魏霜皺眉擺手:“……不合禮數。”
“合的,你幫朕批奏折,朕給皇叔賜宴,是美談。”給魏霜賜宴,不止為了彌補之前的冷落,更是為了滿足梗在蕭鈺心里的好奇——魏霜究竟是不是真的要吃三四碗冒尖白米飯。
“那臣謝陛下隆恩。”天子話都軟到這份上,魏霜只好隨蕭鈺移步養心殿。
桌上已經擺上了滿滿當當的盛宴。
蕭鈺嘴上說要放棄,但每次看見魏霜八尺有余的身形,總忍不住暗暗比較,然后便開始懊惱自己身體纖細孱弱,震不住魏霜這位分化多年的乾君。
聽說,魏霜十七及第的時候,就已和現在樣貌無二,留給自己發育的時間不多了。
才落座,蕭鈺就示意馮順給魏霜添了一碗冒尖的大米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