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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問診
內室多出個人,還將地板砸出哐當響,蕭鈺滿臉不悅地轉過身。
蕭鈺往日只是不聽醫囑,對待太醫都很和氣,李太醫頭一回承接到帝王之怒,一慌張,又將腦袋往地上重重磕了一下,嘴巴開始慌不擇路:“陛下恕罪!微臣并非有意撞見您和攝政王的私情!”
正在將馬車內的東西往養心殿搬的馮順聞言一驚,將手上東西一扔,驚叫著闖向內室:“陛下您糊涂?。。?!您還沒分化?。 ?
恐怕壓不過攝政王?。。。?
最后一句被馮順很有靈性地咽進了肚子里。
但跌跌撞撞跨過門檻,見到蕭鈺只是在撕扯魏霜被血浸透的上衣,馮順失望地嘆了口氣,哀怨看向地上咋咋呼呼的李太醫。
就這?他家小陛下就是體貼攝政王看個傷。
龍榻劇烈晃了晃。
“休要胡言!朕……朕同攝政王哪里有私情!”蕭鈺愣了半晌,紅著臉將手收回,自己一骨碌蹦進龍榻深處,只朝屋內眾人露出同樣緋紅的耳根。
馮順:“……?”
完了,好像真有。
“是是是,陛下同攝政王清清白白,是臣老眼昏花。”李太醫又一躬身,以而立之年的身子骨,冒領了一雙花甲之年的眼睛。
“東西都搬完了?”馮順進屋后,屋內人數攀升,魏霜斜睨一眼快把自己燒成熟蝦的蕭鈺,僵硬著聲音詢問。
馮順不忿地悄悄回瞪魏霜,他越看越覺得心痛,他家小陛下正值好年華,最易春心萌動的年紀,若分化得早,就該說親了,看上個人也沒什么,但魏霜……不僅是名邦硬的乾君,還年長了蕭鈺七歲有余!
這一樁樁一件件,攝政王簡直為老不尊!
已成老牛卻還肖想陛下這棵剛冒芽的嫩草……!
他家小陛下心思向來單純,有人待他好就巴巴湊上去,自己千防萬防,登基那夜就叮囑了,還是防不住家賊!可惜了他們小陛下春心剛萌動,就栽在……
“哼哧!”馮順氣悶地怒哼,蘭花指也不翹了,雙手握拳,扭著腰撞到殿外繼續去收拾從馬車上卸下的行李。
胳膊已經接上的季斂湊過來幫忙,不明所以地被馮順砸了一兜衣服。
馮順把一屋子內侍帶走后,養心殿內又重新陷入寂靜,只余下三道各懷心事的呼吸聲。
李太醫伏地不敢起,蕭鈺羞怒不肯吱聲,能破局的只剩下老牛魏霜。
魏霜嘆口氣,朝李太醫走去,輕易褪下蕭鈺沒扯動的上衣:“擋刺客時傷口不慎崩裂,勞李太醫幫本王看下脊背的傷?!?
“明明是抱朕的時候裂開的。”蕭鈺超小聲囁嚅,扒在床欄上探出一個紅溫腦袋。
魏霜身形挺拔,八尺有余,李太醫抬起頭,堪堪能望到魏霜胸膛,要看傷魏霜得先坐下來,李太醫笑著引魏霜往外殿的座椅上走。
“皇叔因朕所傷,朕愧疚難擋,請皇叔來龍榻邊坐。”蕭鈺板起臉出聲阻攔,他整了整衣襟,端坐在龍榻邊,抬手拍了拍自己身側空出的大片位置,“朕要親眼見了傷勢如何才能放心?!?
攝政王和皇上,哪一方都得罪不起,李太醫夾在中間,恨不得捂住自己耳朵和眼睛。
魏霜先一步敗下陣來。
見魏霜終于邁開腿朝蕭鈺走去,李太醫快速拍了三四下胸脯定心,然后也一撩下擺,提起藥箱跟著走上前。
剪刀咔擦咔擦響,被血浸滿的繃帶被小心翼翼扯開,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壞肉。
蕭鈺倒吸一口涼氣,看得心焦。
“朕就知道,從那么快那么高的馬背上摔下來,胳膊都摔脫臼了,再皮糙肉厚也怎么可能只是簡單的擦傷?!笔掆暠羌赓咳灰凰?,“地上那么多石子,摔得坑坑洼洼,可疼了?!?
魏霜繃住嘴角:“其實沒那么疼?!?
“你說不疼就不疼?”蕭鈺紅著眼移開目光,又忍不住挪回來,氣洶洶地像只小兔子,“魏霜,你這是欺君。”
魏霜沒法,只好將問責的壓力轉向太醫。
“陛下莫急,只是皮外傷,太醫院有上好多止血藥粉,一抹就好,只是王爺三日內不宜再劇烈運動,傷處碰不得水,靜養為佳?!崩钐t瞇眼微笑,硬著頭皮上。
魏霜身上重新被纏上干凈的繃帶,蕭鈺遣內侍給魏霜送來一套干凈的紫衣:“宮門已經下鑰,攝政王不宜奔波,今夜宿在偏殿吧?!?
怕魏霜不肯,說出一堆恪守成規的教條,蕭鈺又道:“秘密宿在偏殿,李太醫也留守太醫院?!?
“臣……”魏霜還想推拒,但鼻下飄來一陣苦澀的桂香,魏霜抬頭,看見蕭鈺苦哈哈的面中掛著皺成川字的眉頭,又把話咽了回去,“是?!?
李太醫汗如雨下。
得,又聽了一耳朵不該聽的,遲早要被滅口。
反正都要被滅口,那不如自己主動些,別耽誤了圣上病情,李太醫一咬牙,走到蕭鈺面前躬身提醒:“陛下舊疾……”
兩人一齊把目光放回勤勤懇懇的太醫身上。
這下,殿內惱怒的換成了一陣酒香。
蕭鈺聳聳鼻尖偏過頭,漫不經心碰了碰自己額頭,囫圇道:“應當是好了,不燙。”
“陛下,您開口的聲音虛浮無力,面色蒼白,還是讓臣為您把過脈再下定論?!崩钐t又看向坐在龍榻邊的魏霜。
魏霜了然頷首,站起身朝外走。
蕭鈺拽住一小片紫色衣袖,攔住魏霜堅定的步伐:“魏霜,就在屋里,朕病了,聞著你的信香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