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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燙。
撐在金絲楠木桌上的手肘一滑,蕭鈺醒了。
“誒呦!陛下您的手比老奴手中的茶都燙了,國事操勞,但您也得多保重龍體,還是傳太醫吧……”尖細的嗓音炸開在養心殿。
殿內支著一張金絲楠木方桌,桌上堆滿零零碎碎的折子,堆高的折子后,緩緩露出一張睡眼朦朧的美人面來。
薄唇,齒白,桃花目。
纖長的睫毛垂下,擋住左眼眼下一顆小痣。
許是威脅奏了效蕭鈺這倆日終于有了分化的跡象,只是身體嗜睡無力,低熱反復,吃了藥也不見好,只有魏霜陪在身邊時才能勉強打起幾分精神。
今日下了朝返回養心殿的幾步路,蕭鈺走得釀釀蹌蹌,一旁伺候的馮順急忙喚了御輦將人抬回。
“無妨,去給朕溫碗姜湯。”蕭鈺手肘蔫蔫地撐在御案上,強撐著精神,他提起嘴角,手里蘸滿紅墨的毛筆輕輕點在攝政王新遞的密信上,殷紅墨點在魏霜名字上方洇洇暈開。
蕭鈺右手食指抵在眼角,垂眸看著被墨團污染的信件,幽幽盯著信紙上紅墨下方的獵物。
“季斂那邊怎么樣?”蕭鈺接過姜湯問,狀似無意問。
“陛下放心,等您分化那日,寢宮外必然被禁軍包得嚴嚴實實,絕對不會讓王爺跑掉。”說著說著,馮順也激動起來。
蕭鈺自知自己不是魏霜的對手,所以留了后手,準備在分化后對魏霜先下手為強。
蕭鈺也給自己留了最后期限,不論他分不分化,生辰宴后,他都會在寢殿內點好讓乾君綿軟情動的熏香,而自己則會服下解藥,等魏霜落入陷阱。
快了。
夢中狐貍毛的熱度未散,燥得蕭鈺微微掀開領口,拿起桌上一道硬殼扇了扇。
——
九月十六,一道圣旨頒下,慶賀帝王生辰的宴席取消。
蕭鈺分化了。
季斂率領御林軍如約候在養心殿外守衛蕭鈺安危,魏霜也受詔在旁伴駕。
寢殿外烏壓壓站了一群人,殿內張,李兩位太醫伺候在側,從未見過乾君分化的馮公公滿面愁容,焦急得踱來踱去。
“陛下晨起就高燒不退,咱家也沒往分化上想,列祖列宗滿天神佛可千萬要保佑陛下圣體無恙啊!”
嫌馮順太吵,兩位太醫聯手把焦急的馮公公轟到殿外。
馮順才出殿門就和魏霜打眼對上,想到蕭鈺的計劃,馮順下意識一把拽住魏霜胳膊。
“……別急。”魏霜不得不出聲,因為烙印的緣故,盡管注定同為乾君,他也暫時進不去內室。
“咱家哪能不急啊!”馮順的雙重焦慮,很快傳染到魏霜身上,他繃緊臉,站在扒著門縫的馮順身后端莊地探頭探腦。
——
緊閉的寢殿中,蕭鈺正在龍帳內遭罪。
“好熱……”
幾縷明黃的紗簾垂墜在蕭鈺頸側,他昂著頭低聲喘息,病態的蒼白面頰竟因染上的幾分欲色,看著有了血氣。
蕭鈺常年困居宮中,養出一身帝王病,削瘦的身體畏寒怕熱,偏偏體內莫名涌現的浪潮蒸得人受不住,使得床榻上緊閉雙目的帝王眉心緊蹙。
手臂上本該整潔的寬大袖袍已經被蹭亂到上臂,蕭鈺清瘦的指節扯開褻衣的領口,往下淌的汗液至下頜骨流入胸襟,貼緊床褥的后背也是一片濕熱。
蕭鈺從未想過分化會那么難熬,胸口悶得像有火爐在燒。
“太醫,朕的身體是不是撐不過分化啊……”蕭鈺不由擔心起來,“朕好燙。”
“乾君頭一回易感期是會更燥些,陛下安心。”李太醫浸濕布巾幫蕭鈺擦拭手臂緩解熱潮。
終于,長達半個時辰的煎熬后,第一縷信香徐徐從脖頸后泄了出來,蕭鈺聞見了魏霜口中的桂香。
桂香甜膩到發酵,像身上的氣息像被魏霜的信香浸了一遍。
蕭鈺不由得被腦中的想法惹紅了臉。
信香找到突破口,馥郁的桂花香迅速溢滿簾帳,屋內抑制乾君情潮的抑息香燒著,蕭鈺大腦瞬間一片空白,喉間低吟,只覺身體越發燥熱,下腹發緊,雙腿越發軟綿無力,意識也開始不大清晰。
屋內兩位太醫對視一眼,面色齊刷刷變了,張太醫眼疾手快用一盞涼茶熄去殿中香爐,李太醫急忙掀開簾帳,探蕭鈺脈息。
“陛下,陛下醒醒!”
蕭鈺聞言,艱難撩開半片眼皮,身子卻沉得不像話,偏癱一般 ,使不上勁。
怎么回事,區區分化,還會死人?
自己的身體竟孱弱成這樣……他還要睡魏霜呢。
蕭鈺又轉念一想:幸好,自己的計劃是分化后再進行,藥和膏脂都在枕頭下待用,他如今這般,別說擒住魏霜,動彈都難,只能任魏霜施為。
香爐已熄,抑息香的氣味卻依舊困在殿內,蕭鈺簾帳一開,香氣爭先恐后擠入鼻腔,攪動腺體內信香潮涌,讓蕭鈺難以自持地夾.緊雙腿,痛苦地呻.吟出聲。
身上更是發了潮汛,汗簌簌地淌。
“香……”蕭鈺當即反應過來,是香爐的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