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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字一頓咬牙切齒道：“裴鐸，你在胡說什么？我再給你一個機會收回剛才的話！”

少女惱怒的時候，潔白如玉的臉頰上氣出了紅暈。

裴鐸看她真生氣了，立刻放低姿態(tài)，適時地討?zhàn)垼骸靶辛耍覄偛藕f……看在我之前幫過你的份上，原諒我行不行？”

要不是怕周圍的人注意到這里的異常，姜念汐絕不會這么輕易便算了。

她嘟起嘴沒吭聲，抬眸看校場上的比賽，任憑裴鐸在一旁再說什么，都下定決心不再理他。

裴鐸自言自語了一陣，看對方始終緊抿著唇，終于消停了一會兒。

校場上的比賽已經(jīng)進行到了最關(guān)鍵的時刻，穆錦已經(jīng)比其他人領(lǐng)先了不少距離。

裴鐸沒話找話：“要不，我們……打賭誰會贏？”

姜念汐被這個話題吸引住了。

她抿了抿唇，拖長聲調(diào)哼道：“穆錦。”

裴鐸饒有興趣地看著校場上疾馳的賽馬，漫不經(jīng)心道：“你覺得穆姑娘方才差點被撞下馬，是不是意外？”

姜念汐不由睜大了眸子看他，大聲反問道：“不然呢？”

裴鐸伸出長指在唇邊低噓了一聲。

意識到方才聲音太大，姜念汐趕緊向四周看了看，發(fā)覺沒人注意，她微蹙起眉頭，沒好氣地看了裴鐸一眼。

裴鐸修眉下壓，唇角微微勾起，低聲道：“賽馬失控的那位是虞家遠支的一位子弟，你想一想，如果穆錦出了意外，最高興的應(yīng)該是誰？”

姜念汐立刻反應(yīng)過來，她深吸一口氣，低聲道：“虞貴妃娘娘和恒王……現(xiàn)在裕王與恒王之間的斗爭已經(jīng)……”

即便不能致對方于死地，也絕不能讓對方有更多的籌碼。

裴鐸道：“我之前告訴過你，此行未必穩(wěn)妥，外出狩獵，又并非在宮中，自然有更多下手的機會。萬一波及到你……話說，我給你的匕首收好了嗎？”

姜念汐下意識摸了摸袖袋里的匕首，認真道：“我一直帶在身上。不過，武驤衛(wèi)負責(zé)巡防，如果出了意外，你會不會受罰？”

裴鐸眉毛一抬。

現(xiàn)在竟然這么關(guān)心他了？

他隨口道：“巡防的并非只有武驤衛(wèi)，其他衛(wèi)所和殿前司的人都有抽調(diào)，即便出了事，也不會只有武驤衛(wèi)的責(zé)任。不過，話說回來，皇上雖不著急立太子，但也厭惡兄弟相殘。所以，不到最后萬不得已的時候，兩位皇子也不會要了對方的性命，現(xiàn)在能動的就是他們身邊的人。”

皇位相爭竟然這樣激烈，但表面還得做出一副兄友弟恭風(fēng)平浪靜的樣子來。

怪不得裕王性格都快要變態(tài)了——這壓力也太大了。

姜念汐不由擰起秀眉，憂心忡忡道：“那這樣說來，穆姑娘以后會不會有危險？”

裴鐸揚了揚修眉，語氣聽上去十分隨意：“這次比賽結(jié)束之前不會了，但在離開行宮之前會不會再遇到危險也不好說。不過，裕王的人應(yīng)該能保護好她，你不必擔(dān)心她什么。”

說完，他轉(zhuǎn)眸看了眼姜念汐，若有所思道：“你不妨多關(guān)心關(guān)心自己。”

姜念汐想了想，謹慎問道：“你覺得我……也許會遇到什么危險？”

因為虞世子的事，她先前雖被虞貴妃冷嘲熱諷過，但也不至于被她平白無故害死。

裕王的眼神雖然瘆人，但在皇親國戚官員家眷云集的地方，應(yīng)該也不能對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來。

雖然敬妃好意邀請她來，但她實在想不出自己還和這些儲位之爭有什么糾葛，可能會有什么意外發(fā)生。

裴鐸摸了摸下巴，眉頭皺起，嚴謹?shù)溃骸耙苍S是我多慮了，不過宮里的人心思多，彎彎繞繞也多，多加小心一定沒錯。”

姜念汐默認他的廢話有用。

不過既然是打賭，她便接著問：“你覺得誰會贏？”

裴鐸舒展星眸看了眼賽場上同時拉開弓弦的穆錦與屈昂，隨口道：“屈子雋，他看著像個浪蕩公子哥，其實挺靠譜的……”

幾乎在他話音剛落的同時，校場上的比賽出來了結(jié)果。

穆錦與屈昂并列前首，同時博得了彩頭。

裴鐸：“……”

姜念汐：“……”

兩人面面相覷片刻，沒再爭論到底誰高誰低。

校場騎射比賽進行完，眾人還在熱切討論的時候，恒王蕭紹玹卻突然從看臺上下來了。

他穿著一身紫色騎裝，玉冠束發(fā)，意氣風(fēng)發(fā)的臉龐上寫滿了志在必得。

他用那種睥睨周圍的眼神掃視了一圈，然后沖高臺上拱手，朗聲道：“父皇，兒臣請求和皇兄比試一番騎射。”

除去已逝的先太子，大周皇子只有裕王和恒王兩位，裕王為長，恒王年少，這里的皇兄自然是指蕭暮言。

永淳帝立刻起了興致，他贊許地捋了捋胡須，然后淡然看了眼侍立在旁的蕭暮言，道：“既然這樣，你便下去和紹玹比試一番。”

蒼白的臉頰上閃過一絲不耐，蕭暮言勉強扯了扯唇角，溫聲道：“兒臣遵命。”

兩位皇子在校場比賽，周圍觀看的人都安靜下來，整個校場霎時鴉雀無聲。

裴鐸轉(zhuǎn)眸看了眼姜念汐，發(fā)現(xiàn)她的手無意扣緊了欄桿，臉色似乎有些緊張。

他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目光正巧落在蕭暮言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