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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念汐一愣,隨即內心一陣激動涌來。
這么說,邊境軍贏了,裴鐸一定回來了!
她當即提前裙擺,掀開營帳,快步走了出去。
外面的風雪大了,紛紛揚揚落下,寒冷的猛然吹來,裹挾著雪花撲在姜念汐的臉上。
她本能的閉上眼睛,抬手阻擋落在眼睫上的雪花。
裴鐸翻身下馬,隨手解下身上的軟甲,把頭盔拋給衛柘,大步往帳子的方向走,邊走邊大聲道:“糧草都燒了?好樣的!偷襲的西番鐵騎一個都沒跑掉,可惜讓蒙哈魯勒那老小子逃了,早晚還有一仗,下次我不會再給他逃跑的機會,等會備酒備菜,好好犒勞一下將士,我也要喝個痛快!如今在營地,少夫人怎么也管不著我,我可以多喝幾杯……”
衛柘抱著他的頭盔,看他說話不停,不敢打斷,臉色幾變,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裴鐸跑了一早上的馬,又指揮兵士打掃戰場,渾身冒熱氣,他擦了擦鬢邊的汗,瞥了一眼衛柘,道:“你那什么表情,有什么事,快點說。”
衛柘抬起手,遙遙指了指營帳的方向。
姜念汐立在營帳外,微抿著唇,睜大眸子向他的方向看來。
火紅的狐色斗篷上落了幾點雪花,在雪白的世界里,絢爛惹眼。
裴鐸輕嘶了一聲,轉首道:“我方才說的話,少夫人沒聽見吧?”
衛柘咳了一聲,干巴巴笑了一聲,安慰他:“離這么遠,風大雪大的,興許聽不見吧……”
姜念汐看到他,唇角彎起,歡快地小跑了過來。
斗篷隨風飄動,像一只舞動的精靈仙子。
裴鐸的唇角咧到了耳邊。
他邁動長腿大步向前,在她跑過來的瞬間,右臂攬住她的腰身,將人抱在懷里狠狠旋了幾圈。
周圍還有將士,姜念汐不好意思被人看到,趕緊掙扎著從他懷里下來。
“你方才說要飲酒,但不能多飲,”姜念汐看不夠似地盯著他的臉龐,柔聲細語地叮囑,“喝多了傷身。”
裴鐸輕嘖一聲。
他以前怎么沒發現,她耳朵這么靈敏?
下意識把左手放在她的腰上,還未用力,裴鐸突然輕嘶了一聲。
姜念汐臉色微變,立刻低頭去看他的手。
他迅速把手藏到身后,道:“走,帶你去我的營帳休息……”
姜念汐的鼻尖聞到了血腥的味道。
她盯著他,眼圈有點發紅,輕聲又不容置疑道:“裴鐸,給我看看你的手。”
算了,根本躲不過她的眼睛。
裴鐸伸出纏著繃帶的左手,不怎么在意道:“媳婦兒,你來得太及時了,我正需要人照顧……”
姜念汐望著繃帶上滲出的血跡,眸底凝起了一片水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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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兵的住所在東古鎮的房舍中,里面陳設簡陋,但已經生了好幾個炭盆,室內暖融融的。
姜念汐按照軍醫的說法,把藥箱里的東西一一取了出來。
草藥放在炭盆上的吊爐上,添上三碗清水,需要熬制半個時辰,直到熬成半碗湯汁,服下即可。
她一心一意盯著吊爐里的藥汁,時不時攪拌幾下,以免糊底。
裴鐸在一側簡陋的耳房中沖了個冷水澡,胡亂套了件中衣,便返回了房內。
昨晚與偷襲的西番鐵騎對戰,自蒙哈魯勒逃走后,他便返回了雷四、冷楓與西番兵的交戰地,繼續對付剩下的西番軍。
左手是在坑底抓住藤蔓的時候割傷的,回到戰場上時,又握了幾回長刀,所以傷口加深了不少。
一旦放松下來,才覺得身體乏力,他徑直往床頭上一靠,把手搭在床沿上。
左手受傷了,所以沐浴的時候沒有碰水。
裴鐸看了一眼神色嚴肅的姜念汐,勾起唇角,閑閑道:“媳婦兒,不嚴重,過一段時間便能好。”
姜念汐微抿著唇沒有吭聲。
方才軍醫給他診治的時候,她就在他身旁。
當時,一層層繃帶緩緩揭開,掌心的皮膚被藤蔓的尖刺劃傷,血肉都是翻了出來,最深處隱約可見白骨。
這還叫不嚴重?
姜念汐拿起藥箱中的瓷瓶,起身走了過來,在臥榻旁的木凳上坐下。
“傷口兩個時辰就得換一次藥,”她輕輕拉過來他的手,“我現在給你換。”
裴鐸把右手枕在腦后,任她拆下掌心的繃帶,閑閑揚起唇角,盯著她的側顏,問:“押送糧食的差事,你怎么來了?天兒這么冷,凍壞了怎么辦?”
姜念汐把繃帶小心翼翼拆開,道:“境州城的百姓捐了不少糧食,娘和東方家也送了糧過來,還是東方師傅親自押送的,不過師傅他只能送糧到境州城,還得趕回燕州去押送下一批。境州距離東古鎮百余里,交給別人我不放心,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