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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滴水未沾,蒼白的唇出現了干涸滲血的裂紋,神色也疲倦不已,只有眸子還那般清澈靈動。
蕭暮言灰冷的眸子轉了過來,沒什么情緒地落在她身上。
唇角彎起冷笑的弧度。
根據探子來報,邊境軍今晚必定出動,那他正好以逸待勞,守株待兔。
不是要為她的夫君守貞嗎?那就要她站在營墻之上,親眼看著裴鐸如何死在他的彈藥之下。
蕭暮言低聲吩咐了身旁的武將幾句,待對方下了營墻后,便負起手來,好整以暇地望向遠處。
沒多久,營墻外五十里遠的地方,發出轟隆的巨響。
第一道埋藏炸藥的地方被引燃了。
姜念汐本來平靜的神色突然變了,蒼白的唇抖了抖,猛地轉首看向蕭暮言。
察覺到對方眸中蘊藏著無盡的怒火,蕭暮言冷冷勾起唇角,舉步走了過來。
行走間,時刻提醒自己要忍耐情緒的扳指褪了下來,被他隨手拋到了腳下。
“這還只是開始,”他在姜念汐的面前站定,灰色的眸子微抬,笑容冰冷又殘忍,“如果裴鐸能夠僥幸活著沖到營墻下,還有迎接他的數次炸藥,當然,這還只是其中一部分,最大的賀禮是……”
蕭暮言低笑道:“還有三千神機營的火銃在等待著他……”
聞言,姜念汐本就蒼白的臉龐,血色幾乎唰地一下褪盡。
裴鐸的那把火銃她見識過,其威力遠超棍棒槍戟,沒想到蕭暮言竟然有這樣的兵力。
“不要妄想他能救得了你,現在求饒,還來得及,”蕭暮言伸出長指,抬起女子蒼白的下頜,“給他留一具全尸,怎么樣?”
姜念汐抬頭盯著對方的灰眸,拼命將淚意壓了回去。
“你休想,”她咬牙別過臉,“你不妨想一想,自己該怎么留一具全尸。”
“還在嘴硬?”蕭暮言饒有興趣地盯著她的側顏,語調因為激動亢奮而有些癲狂,“本王不會輕易給你尋死的機會,能不能與裴鐸做一對鬼夫妻,還要看他有沒有本事殺到這里?!?
臉頰被強硬地扭轉過來,姜念汐不得不與那雙晦暗的眸子對視。
拇指狠狠碾過面頰上悄然落下的淚痕,蕭暮言重嘆了口氣:“不得不說,這柔弱的相貌蒙蔽了本王的雙眼,性情竟然這般倔強……”
側首過來的瞬間,眼角的余光無意暼過周邊侍立的護衛,他們手中都高舉裹著油氈布的火把,穩穩站立在營墻的四角。
月色清朗,即便是夜間,依然能夠看到很遠,火把反而容易成為被冷箭命中的目標,這是有些異常的。
姜念汐顫抖的秀眉微微蹙起,突然想到了一種可能。
“殿下為了皇位殘害手足,謀害皇上,卑鄙無恥,私德敗壞,臣婦不屑向你這樣的人求饒,”她穩了穩心神,緩聲開口,“殿下不妨想一想,如果你敗了,該會面對什么樣的懲罰?”
“懲罰?”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蕭暮言低低笑了起來,“成王敗寇,只要本王登上皇位,不用本王費心,朝中大臣自然會為本王辯白,至于敗了么……”
他慢條斯理地撣了撣衣袍,抬起灰冷的眸子注視著姜念汐,慢聲道:“你以為本王為何會不顧個人安危站在這里?要是本王敗了,自會帶你們一起下地獄……”
聽到這話,姜念汐的視線落在火把上,呼吸猛然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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率先探路的前鋒被遽然燃起的火藥炸死炸傷了不少,邊境軍在第一道炸藥埋藏處停了下來。
這些都是他悉心帶出的精銳士兵,此時不能枉顧士兵性命,貿然進攻。
裴鐸盡量冷靜地吩咐士兵原地待命,先行休整。
既然蕭暮言擁有大量的火藥及火銃,那埋藏火藥的地方便不止一次。
是他低估了對方的實力與手段。
情感告訴他,恨不得立刻將蕭暮言手刃而后快,救出姜念汐,但數千士兵的性命握在他手中,他只能一再提醒自己要沉著。
赤紅的星眸中隱藏著極致的痛苦,裴鐸閉了閉眸,復又睜開。
戰機稍縱即逝,如果此時邊境軍退回校場,神機營一鼓作氣,勢頭將會難以阻擋。
“所有騎兵下馬,改為步行,驅馬在前,待道路上所有火藥燃盡后再行前進,”裴鐸沉聲吩咐,“務必要快,明日清晨之前,一定要趕到北大營。”
雖然不忍良馬被炸死,但此時也并沒有更好的辦法,衛柘領了吩咐立刻前去。
冷楓背負羽箭,率一隊士兵,繞過必行的大路方向,沿著旁邊陡且長的山間小徑,先行前往。
裴鐸抬眸遙望遠處,突然道:“雷四,立即命人將京都能籌到的煙火尋來,悉數搬到這附近。”
雷四怔了一瞬,不太明白,但隨即又想到,神機營必定在前地嚴陣以待,邊境軍燃放煙火,也許可以擾亂對方的心神。
還是大人有辦法,雷四立即著人去安排。
視線望向北大營的方向,裴鐸的心在痛苦地顫抖。
姜大小姐,你一定要堅持住,看到煙火,說明我很快就會奔赴到你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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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曉未至的時刻,天色比尋常時候更加黑沉。
不遠處接二連三傳來爆炸聲,還有兵衛頻頻奔向營墻傳來捷報,姜念汐的心沉入了谷底。
身體疲乏虛弱不堪,瞳眸失去色彩,意志已經消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