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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將自己經歷的羞辱和感受到的恐懼對自己的女兒和盤托出,自是不會知道自己成為了另一個男人用來威脅女兒的工具。
第104章
在齊思南怪誕至極的提醒后,江檸仔細觀察江巖森,注意到他的確有些異常。
明明前幾日他因為自己的身體逐漸好轉而滿心歡喜,可不知從哪一刻開始,他的臉上竟再一次變得愁苦不堪。
她詢問媽媽,卻只得到了他是因為沒有找到合適的復健大夫而憂慮。
這個回復顯然無法說服江檸,就在她猶豫著是否應該給齊思南撥去電話的時候,秘書王顯恰好出現。
他態度謙遜,卻又目光躲閃,同江檸問了一聲好后,打開公文包拿出一個平板放到了她的面前。
江檸帶著好奇心瞧去,整顆心隨著畫面一點一點播放而落入谷底。
視頻里這個乞求樓院長同意自己回歸醫院的男人當真是她的父親嗎?
記憶中堅強不催的父親,曾幫助過很多人的好大夫,為什么會被羞辱說比不過實習生?
若換成自己被如此侮辱,大抵已經直接氣死在病床上,她那半頭白發的父親心中又該是如何難受?
此刻在一個外人面前,江檸眼眶通紅,千忍萬忍后仍是無法控制地落下了眼淚。
“江小姐,齊總的意思是他可以提供一些幫助。”一旁的王顯好心提醒道。
江檸聽后滿臉慍怒地嘲諷道:“明明樓院長之前還對爸爸說他想休假到什么時候就什么時候,現在卻平白無故地不允許我爸爸回到醫院,是你們在搞鬼吧,現在又來我面前假慈悲,你不覺得你們很惡心嗎?”
王顯在這這滿含悲痛的質問下十分心虛,可一想到他不能辜負對自己有知遇之恩的上司,便硬著頭皮回道:
“江小姐,樓院長原本就是齊總為了幫助江先生解決醫鬧事件而精心挑選的一位院長。”
話畢,王顯看到江小姐手背青筋凸顯,知曉她心中的難受,可他身為齊總的下屬,眼下也只能是對此視而不見。
誒105章
江檸低著頭,藏起眼中的陰霾,她意識到那個男人派秘書過來,不僅僅是在提醒她不要忘記當初他解決醫鬧事件的恩情,更是在威脅她。
既然他當初可以幫助她的爸爸,現在亦是可以再一次毀掉她的爸爸。
爸爸被三院的樓院長如此侮辱便是他的指示。
可她們一家便要這樣屈服于齊思南嗎?
她不甘心地回道:“就算現在第三醫院拒絕了爸爸,還會有別的醫院,出了s城,還有京市,g市,f市,還有遠在天邊的w市,或者去國外也可以,你們哪里就會有這么大的能量,能管得了全世界的醫院呢...”
王顯聽后先是沉默一瞬,而后語氣從容地回道:“這醫學圈是一個圈,說大也大,說小也小,所有人都會知道最應該接收江先生的第三醫院拒絕了他,那么其它醫院又有什么理由來同情江先生呢。”
看著江小姐眸中怒火更甚,王顯知曉此刻的自己已是成了一個不折不扣的惡人,他將雙手背到身后,心上一橫,把威脅的話繼續說了下去:
“至于您說的f市w市還有國外,齊總的確沒有能量大到管天管地的地步,可江小姐您忍心自己心愛的父親被發配到不入流的醫院里,當一個人人可欺的退貨醫生嗎?”
話音落地,江檸全身力氣盡失,強忍著不再讓剩余的眼淚從眼眶中掉落,可魔鬼之音仍舊沒有放過她:
“江先生這樣熱愛自己職業的醫生實在少見,若是被剝奪了重回手術室的權利,實在是醫學界的一大遺憾啊!”
因為這句話,女人的淚水瞬間決堤,然后將臉埋入被子里嚎啕大哭起來。
王顯立時被嚇得無意識舉起雙手,可他投降的姿態并未被哭泣的江檸看到。
隨后他臉色訕訕地放下手,心中盼著今后江小姐不要因為恨他而刻意讓齊總整他。
良久之后,江檸終于直起身子,只見她眼眶紅腫,開口說道:
“我想去乘風畫廊,去看一看我的四幅畫,再之后如果齊思南時間方便,麻煩幫我安排一場會面。”
“誒...好嘞,這當然沒有問題,我現在就去安排車。”
去見老板之前偏要先去看看畫,這聽起來有些奇怪,可不管怎么說江小姐總歸是答應了去見齊總,他這個首席秘書,也算是沒有辜負上司的期望,圓滿完成任務。
隨后,王顯退出病房,到走廊里打電話安排接送事宜,卻是不知病房中的女人在他離開后臉色變幻,原本虛弱無力的右手力道猛然增大,導致指甲刺破掌心的肌膚,伴隨著鉆心的疼痛,血色染紅了她的整個右手。
第106章
江檸拒絕了王顯給她安排的特殊接待,僅僅是作為一名普通游客進入展覽廳之中。
她順著走廊緩慢前行,走馬觀花似的越過來自天南海北的新銳畫家的作品,就在快要走到盡頭的時候,終于找到了那名為“黃昏”的四幅畫作。
她心中想到,不會有多少人耐著性子走到此處,乘風畫廊的確是把她的作品當做替補。
既是如此,這做充數的四幅畫由她這個創作者來做出一些細微的的改動,大抵是不會產生什么負面影響。
可到底是破壞畫廊規則的行為,她這個不知名畫手并沒有能讓畫廊主人同意的能量。
于是,江檸自進入展廳后,第一次回頭看了王顯一眼,然后向他提出這個想法,并在心中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
可王顯聽后只是神色平靜地回道:“沒問題,我會想辦法讓乘風畫廊的主人同意江小姐的小小要求。”
大概一刻鐘的時間過后,只見幾個身著黑色正裝的工作人員從墻上取下這四幅畫,然后領著江檸進入了鄰近的一間畫室。
她沒有去詢問王顯究竟是如何說服乘風畫廊的老板,她不想在無關的事上浪費時間,她只是盯著畫架上的第四幅“黃昏”,看畫布上小女孩憂郁的藍色眼眸,看了許久許久,直到窗外的黃昏灑入之時,她這才有了新的動作。
她抬起左手,用那只往日里未曾涂抹過顏料的左手,沾染上一些亮黃色的顏料,然后毫不猶豫地將指腹朝那小女孩的眼眸處抹去,先是左眼,接著又是右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