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山金吾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江鷺對著他發(fā)來的信息笑,催促:「你到底困還是不困啊?快去睡。」
「好,晚點聊,從姑媽家回來告訴我。」
第9章
十歲那年父親再婚后,江鷺因為不愿跟他和繼母生活在一起,便搬去了外公外婆家,時不時也去姑媽那兒小住。她是個有點倔強的性子,母親過世,對她來說便意味著這個家也不復存在了。盡管兩面輾轉,她仿佛流離失所的孤兒,但姑媽待她像親生女兒,從上學到工作,沒有一件事不為她操心的。這些年,姑媽家也幾乎成了她第二個家。
江鷺到的時候,姑媽已經在廚房忙活著發(fā)面調餡兒了。
她朝屋里問:“今天又包餃子啊姑媽。”
“不是餃子,姑媽今天給你做菜盒子,你不是喊著想吃韭菜雞蛋餡兒的。”
“好,別放粉條啊。”
“沒有粉條。挑嘴得很,這孩子。”
放下包,姑父從里屋出來,江鷺笑著喊了聲:“姑父。”
姑父梁言衷是省屬大學經濟系的教授,經管學院的副院長。不像姑媽的風風火火,姑父做了幾十年學問,性子比較沉靜,人也佛系,面對她時也總溫和慈祥,“水給你倒了,在茶幾上。要不喜歡喝,還有前幾天你姑媽買的那什么,果粒橙。”
“沒事姑父,我喝水就行。”
每回她來,姑父都是閑聊著關心下她學校的事和生活,這次也不例外。兩人在客廳坐下看電視,江鷺吃著水果,聽姑父有一搭沒一搭地問她:“工作還順利吧?”
“還好吧,就是最近又搞公開課、評優(yōu),寫材料寫得累死了。”
姑父“噯”一聲:“這種爭優(yōu)活動,不管能不能評上,還是要積極參加,就當是梳理自己的工作了。”
江鷺雖然不想茍同,但也沒有反駁,打個哈哈敷衍過去。
聊了點生活上的瑣事,姑父就開始談教學經驗,教育改革,現(xiàn)行教育機制存在的各種問題。扯一大圈,再回到他近期帶頭搞的課題上,以及手下學生的論文有多么奇葩上。這些涉及經濟方面高屋建瓴的話題姑媽大抵是不愿意同他聊的,只有江鷺每次過來,才能當個好聽眾,陪他一起抒發(fā)一下見解。
沒抒發(fā)多大會兒,姑媽就從廚房出來喊:“老梁,別拉著鷺鷺扯那些有的沒的了,我這都包好了,你來幫我烙。”
江鷺見姑父一臉不情愿,站起來主動請纓,“你讓姑父歇著,我?guī)湍銌h。”
姑媽像這個家里的行政總廚,此刻正在對手下的雜工和學徒進行充分調用和安排。行政總廚自來是說一不二的,當然不可能聽從雜工的意見,否決道:“你不會,讓你姑父來。你要是想幫忙,去把桌子收了,拿蘸碟,辣子和醋。”
雜工和學徒只好行動起來。
三個人干活快了不少,很快,第一輪熱氣騰騰的韭菜盒子就端上桌了。廚房里姑父像個長工一樣站在灶跟前繼續(xù)烙第二輪,江鷺陪著姑媽坐上桌等著他烙完一起吃。
“餓了你就先吃,別等他。”
江鷺搖頭,“沒事,也沒那么餓。等姑父一起。”
姑媽剝個橘子給她,“嘗嘗這個,昨天晚上出門溜達隨便買的,沒想到還挺甜。”
江鷺接過來,關心一下好久都沒聯(lián)系的表哥,“哥和嫂子最近怎么樣?”
表哥梁治丞大學畢業(yè)以后留在了上海工作,前年姑父和姑媽出錢給他湊了一套房的首付,去年和女朋友結婚,江鷺還去參加了婚禮。工作、住房,婚姻都解決了,也算在上海站穩(wěn)了腳跟,所以大概率以后也是不會再回老家發(fā)展了。
姑媽對此很無奈,但也只在江鷺跟前才抱怨幾句:“誰知道,一天到晚忙得連電話都不知道打一個。生個兒子就是白搭,還是我們鷺鷺好。”
“他不給你打,你給他打唄。你騷擾他。”
“我每次給他打,說不了兩句他就不耐煩。我才不討那嫌呢。”姑媽擺擺手,“我現(xiàn)在也想通了,他倆過好他們的小日子就行。不回來就不回來,像他們大城市那思想超前的,丁克,也行。我都看開了。”
“你現(xiàn)在這么豁達了?丁克都能接受啊?”
“那不然我還能怎么辦?”姑媽顯然并沒有打心底里接受這種新潮思想,不過找個出口寬慰自己而已。
其實為人父母到了這個階段,也挺心酸的。
姑父的第二輪韭菜盒子出鍋,三人終于坐在一塊兒開吃。這樣一家三口溫馨坐在一起吃飯的場景總是暖融融地熨帖她的心。江鷺咬一口燙呼呼的韭菜盒子,想著,要是以后表哥他們真不回來,姑媽和姑父也不樂意去上海,那自己替他們養(yǎng)老盡孝也理所應當。
席間閑談,該來的總會來,姑媽果然還是追問起和宋魁的情況:“聊得怎么樣?”
江鷺也實話實說:“挺好的。”
江冠琴瞪了瞪眼,感覺挺意外。前面還拒絕人家,她和龔嵐兩個人輪番上陣苦口婆心才勸回來,現(xiàn)在怎么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江鷺相親這幾個對象都是她介紹的,每回她都是敷衍地見一下,不超過兩次就回絕。人家男方倒是都對她很喜歡,但她對人家的評價最好也就是“還行”,反正從沒出現(xiàn)過“挺好”。雖然自家姑娘,眼界高點是好事,但要是總誰也看不上,她也著急。
“喲,那證明有戲?”
江鷺不想早早把話說那么滿,“現(xiàn)在只是有共同話題,聊得比較投緣。但其他方面怎樣,能不能相處得來,或者有進一步發(fā)展,還得等見面才能決定。”
她覺得自己這個回答挺官方,找不出破綻,既沒有對他流露出特別滿意,也不至于讓長輩誤會她態(tài)度不積極。
但她實在是低估了姑媽這個歲數(shù)中年婦女的夸大其詞能力。晚上她一走,姑媽就給龔阿姨回復:「我家閨女跟人小伙子聊得熱絡著呢,你放心吧!」
龔阿姨又緊接著給宋魁母親回消息:「兩人聊得挺好,鷺鷺對你家臭小子挺滿意,我看這回能成!」
江鷺還蒙在鼓里。
回到小區(qū),意外看到王瀚成居然在樓下等她。
去年聚會后被他黏上,這已經是第二次他找上門來。遠遠瞥見那個高個子身影,實在是過分顯眼,都不用仔細辨認就知道是他。江鷺煩躁頓足,頭皮發(fā)麻,恨不得從單元樓背面挖個后門進去。
但這是她家,為什么她要像做賊一樣?
王瀚成看見她,快步迎上來,喊了聲:“鷺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