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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發超市老板在警方安排下聯系上了馬永亮,周三下午四點左右,馬永亮便如期在陳家村出現。剛到超市門口從電動車上下來,對講機一響,附近蹲守埋伏的七八名刑警立即出動實施圍捕。
馬永亮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么,就被按倒在地扣上了手銬,隨后押上警車,送往縣警察局。
從圍捕開始到馬永亮就范,整個過程只花了不到五分鐘時間,但籌備抓捕卻足足用去了十七天。
嫌疑人抓捕到案后,縣局先帶他在當地做了驗血體檢,等身份確認無誤后辦理移交手續,由案發地的管轄單位將嫌疑人押回。
移交手續辦完后,黃文濤對宋魁說:“總算可以喘口氣了啊,宋隊,這些天壓力太大了。”
黃文濤一整宿沒睡,眼球上全是紅血絲,抽煙抽得嗓子都是啞的,直到這會兒語氣才松快下來。
宋魁也跟他一樣,事到如今才總算有如釋重負的感覺。高壓下精神高度集中,感覺不到累,現在人抓住了,他懸著的心放下了大半,突然就覺得疲憊得要命。都不用給他個枕頭,站著就能睡著。
“你們也都辛苦了。真的,感謝。”千言萬語道不盡,宋魁跟黃文濤鄭重握了握手。
“客氣了,都是相互的。往后說不定也有需要你們幫忙的地方。”黃文濤也拍拍宋魁肩頭,“你們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后邊的工作暫時交給我們的人來吧。”
知道黃文濤也就是客氣提一嘴,宋魁便推辭道:“這么重要的案子,局里都盯著,哪兒敢放松一秒啊。”
黃文濤理解,遂不再提。
宋魁做完后續工作安排,給領導匯報完情況,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回到賓館,和另外幾人一樣,都是精疲力盡,累得倒頭就睡。
江鷺一整天都沒有宋魁的消息,晚上洗完澡準備睡了,躺在床上胡思亂想,才覺察一直以來都是宋魁主動找她,今天是不是也該自己主動問候關懷一聲。
信息都編輯好了,發之前卻又有些猶豫。他們會不會恰好在晚上行動呢,萬一打擾了他工作怎么辦?
思前想后,又把編好的內容都刪了。
雖然知道他是在忙案子的事,但每天跟他聊天有了慣性,突然停下來,一整天一句話都沒有,心里便有些空落落的。
微信里,宋魁黑漆漆的頭像已經被一堆新進的消息淹沒在后面。
第二天早上七點多,宋魁一行從長水縣出發,乘火車押解嫌疑人馬永亮回平京。
馬永亮常年在礦上從事重體力勞動,體格強壯,力氣較大,且性情蠻橫,好勇斗狠。為防止路途中他反抗逃脫,宋魁幾人研究請示后,一是決定對他使用背拷,二是由體型占優的宋魁、邵明主要押帶,另外兩人看守,輪換休息。
為了縮短路途時間,回程改為從澧川乘快車。但四個多小時的車程,要將一名在逃嫌疑犯安全押送至目的地,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押送人員不僅要精神高度集中,時刻提高警惕、保持戒備,還要對途中可能發生的任何意外做好充分應對。
出發后,馬永亮被大衣蒙住頭部帶上預留車廂。頭一個小時,他還比較老實,一直在安靜睡覺。但列車一過橫城縣,他就開始喊口渴,肚子餓,要解手。
從上午八點多開始到九點半,馬永亮一直不停喊口渴要喝水,又先后三次要求上廁所。宋魁只同意了其中一次,由他和邵明押帶到衛生間。
十點多,馬永亮再次提出要上廁所,這次輪換大平,邵明押帶,依舊平安無事。
之后馬永亮總算消停下來,直到列車到站前半個小時左右,突然喊肚子疼,要上大號,而且表現得相當痛苦、著急。
謹慎起見,宋魁與大平、邵明三人一起將馬永亮帶至廁所。
馬永亮要求道:“警官,能不能給把手銬解開?這樣沒法兒上啊。”
邵明道:“你就這樣上,哪兒那么多毛病。”
馬永亮也不爭辯,一副老實聽話的模樣,因為手在背后拷著,努力了半天,確實無法脫掉褲子。
宋魁遂示意給他換成前拷。
邵明和宋魁兩人將他壓住,大平將背拷解開,拷到前邊。宋魁不放心,又對邵明道:“邵兒,你把腰鏈給他上我身上。”
邵明答聲好,將腰鏈兩端分別扣在馬永亮手銬上和宋魁褲帶上,便允許他單獨在廁所內方便,其他人在廁所外等候。
廁所門一直處于打開狀態,確保馬永亮一舉一動都在他們視線內。
馬永亮蹲下后,很快傳來聲響和臭味。宋魁和邵明離得最近,兩個人都是皺眉忍著。
即使是有豐富押送經驗的刑警,這種只在長途押送中出現的場面也不常經歷。邵明從警六年,只有兩次乘火車押送經驗,這一次的時間最長。比他更年輕的大平則一次火車押送經驗也沒有。這幾個小時里多次押帶馬永亮過來,他確實言行一致、比較老實,加上門口有三人看守,且還使用了腰鏈、手銬,疲勞、注意力分散,各種因素下,邵明和大平都有些許松懈。
馬永亮便瞅準了這個時機,觀察著、計劃著,擦干凈屁股提上褲子,沖完水后,又假裝肚子疼并發出哼聲,以掩蓋他小心翼翼抓住腰鏈發出的響動。
宋魁覺得他動作不自然,瞅他一眼,不耐煩地問:“好了沒有?”
馬永亮道:“誒呀,不行,還是有點痛。”邊說邊佯裝再次脫褲子,但手里已經做好襲擊的準備。
邵明刻意上前一步,原本是為了催促馬永亮快一點,但這個舉動讓馬永亮以為事情敗露,一把拉過門撞在他身上并大力猛扯腰鏈。邵明不及反應,頭重重撞在廁所門上,腳下失去平衡,又與宋魁撞在一起,兩個人被撞得俱是眼前一陣發黑。
馬永亮手上動作極快,趁兩人短暫失能時扯開宋魁腰帶卸下腰鏈,隨后迅速關門。所幸宋魁反應過來,一把抓住已被松開的腰鏈這端,邵明也勉強撐著用力頂住門,喊大平幫忙。
廁所門前狹小的空間幾乎只能擠下宋魁一人,大平和邵明雖然一齊頂上,但無法完全使力。
馬永亮像頭鐵牛般死死抵在里面,門就是推不動絲毫。宋魁死攥著腰鏈,隔著門縫與里面的馬永亮對峙,兩人分別扯住腰鏈的兩頭,拔河般僵持著。但馬永亮早就將一大段腰鏈纏在了門把手上,很快占據了優勢。
宋魁手心出汗,不停打滑,隨著馬永亮用力一點點被拽過去。馬永亮一看到他的手出現在門縫這側,而且已有松懈的趨勢,立馬用帶著手銬的手瘋狂擊砸試圖讓他松手。
接連幾下,他都咬牙扛著,直到鋒利的手銬邊緣將他手背劃開一道口子,登時血流如注。
宋魁吃痛地猛然松手,但也讓馬永亮一下失去平衡,踉蹌了一步向后栽去。感到門背后的力量松動的一瞬間,三人一齊施力將廁所門徹底撞開。邵明和宋魁幾乎是肩撞肩地擠進門內,將馬永亮死死按在廁所窗戶上。
此刻他們才發現,多次檢查確定落鎖的窗戶,不知什么時候已經被馬永亮撬開了,冷風正從半開的窗口呼呼地灌進車內。
所有人都被嚇出了一身冷汗。
老楊也聞聲趕了過來,看到一地的血和宋魁淌著血的手,也沒顧得多問,當務之急是盡快將馬永亮重新控制起來。
這一次直接背拷和腳銬雙管齊下,老楊、邵明、大平三個人共同押著馬永亮回到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