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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焦灼、焦躁的等待和猜測中,宋魁的心一點點沉下去,她一直不回復消息,就像是給他殘存的希望蓋了棺定了論。
應該是涼了。
成年人的世界,現實總是比想象來得骨感。像她這樣年紀輕、外貌好,性格還溫柔,善良……總而言之各方面都優秀得耀眼的女孩,不需想都知道得搶手成什么樣,追的人大概要排隊,他又算老幾呢。難道因為他花費的心思比較多,人家就一定要答應?
宋魁當然是于心不甘的,但唯有感情這件事上,如果她不給機會,再怎么努力也只會是白費。
最初她對他就是抵觸的,拒絕的,如果不是他厚著臉皮、硬著頭皮爭取,或許跟她連聊天的機會都沒有,更不會有今天的見面。現在看,他的結局也許從一開始就寫好了,只不過是他死乞白賴不放棄,推遲了些罷了。
無論多么不舍,對她再喜歡,再不想放手,似乎也不得不接受這次相親大概率已經失敗的現實。
運氣到底還是沒有站在他這邊。
宋魁心口一陣酸楚,失意無比,將手機扔到一邊,趴在床上睡著了。
六點多,被一陣震動聲吵醒,手忙腳亂在枕頭邊摸了半天,等不震了,才發現手機掉床頭縫兒里了。
掏出來一看,未接來電:江鷺
他整理一下心情,勉強按捺住忐忑撥回去,猜測著她打來這通電話的目的,也不停告訴自己不要抱有太高期望,否則可能會失望更大。
電話通了,那頭的江鷺聲音聽起來有些發緊,有些露怯,“喂……”
宋魁應一聲,強作平靜問:“下午睡著了?”
“嗯,睡了一小會兒。”
“這會兒休息好了?”
“嗯……”
宋魁發覺她欲言又止,既不談關鍵問題也不提別的,不進不退地,惹得他十分焦躁。現在他只希望她單刀直入,干脆給他個痛快算了。而不是拿把軟刀子殺人,一片片凌遲他。
嘴邊的話幾乎都要沖口而出了,又硬被他忍了回去。他真的問不出口,也不想由他自己來起這個頭。
不痛不癢地答:“我也睡了會,剛醒。”
江鷺嘆口氣,還是不得不說到正題上:“先要跟你說聲抱歉。你的信息我看到了,但是那會兒我腦子很亂,情緒也不好,不知道該怎么答復,所以也沒有立馬回你。”
該來的還是來了,現在宋魁心里反而有種塵埃落定,想要快刀斬亂麻的絕意。
沉默了片刻,道:“不用道歉,我說了,完全尊重你的決定。”
聽他這么說,江鷺心里有點不是滋味兒,“你都不想聽聽為什么嗎?我們一直聊得挺開心的,怎么會這么突然……”
突然,確實是夠突然的。
宋魁在心底苦笑,“我當然想聽,但前提是我們之間還有繼續的可能,你還肯給我這個機會。哪怕是從朋友做起,我都愿意了解你的想法和顧慮。但如果沒有這個機會了,原因是什么,還重要么?”
雖然他言辭依舊溫和,語氣也沒什么波動,但江鷺還是感覺得出來他說這番話時的情緒相當不好。
自己信息不回,也不給半句解釋,晾了他這么久,他怎么會不難受不焦躁。她更覺內疚,聲音也不自覺地低下去:“對不起,是我沒控制好情緒。但我也有我的理由,即使這個理由對你來說可能會有點荒唐。”
話說到這份上,宋魁沒了脾氣。
她年紀還小,事情做的不成熟,也不是不可理解。他一個年長她那么多的大老爺們兒,有什么好跟個小姑娘較真的?
只得嘆了聲:“你說吧,我聽著。”
“我們在公園長椅上一起坐著的時候都還好,曬著太陽,氛圍很愜意,我有點困,想靠著你瞇一會兒。然后……”
宋魁現在終于確定了,還真是因為抽煙。
她也很快證實如此:“然后你問我可不可以去抽根煙,我當時真的很懵,你問我的時候我只覺得特別突然、特別崩潰,大腦都宕機了,因為我從來沒考慮過你會抽煙,也對抽煙這件事完全接受不了。”
“……完全接受不了的意思是?”
“不能接受另一半抽煙,也幾乎聞不了一點煙味。”
宋魁清楚,絕大部分女性都很厭惡抽煙這件事,尤其難以容忍吸二手煙,因此他自詡比大多數煙民要紳士得多。譬如每次吸煙前都會征得身邊不吸煙的人同意,盡量離得遠一些,只在吸煙區或露天場所吸煙,抽完后把身上的煙味兒散散,嚼口香糖等等。但凡做到以上幾條中的兩到三條,基本都會得到女士的寬容和諒解。
但即使如此,也不是沒有人屬于江鷺這種情況,對吸煙深惡痛絕,劃為紅線,全然不可接受。
這與她無關,純粹是他的問題。
宋魁沉默了許久,久到江鷺一直聽著他靜靜的呼吸聲,就是等不到回答。
她終于忍不住開口問:“為什么不說話了,是不是覺得我很離譜?”
“沒有。”
“不管怎樣,我的顧慮和想法都告訴你了。”
江鷺言止于此,沒有按照唐靜瑤的建議,直截了當地問他肯不肯為她戒煙。一來,她問不出口,無法做到這樣逼迫或是威脅別人去做一件事,感情不是兒戲,也不該被作為等價交換的條件。二來,如果他寧肯放棄也不主動提起,那其實答案已經不言自明了。她也就無須挑破那層窗戶紙,讓彼此都很難看。
她緊張地等著宋魁的答復,聽到自己心跳撞擊的聲音愈發強烈,強烈到鼓膜都在跟著共振。
直到他開口:“好,明白了。我現在可以問個問題么?”
“嗯……你問。”
“不戒煙,就別談以后,對吧?”
他總結得直白、冰冷,江鷺覺得這仿佛是他對她殘忍行徑的曝光和控訴,聽他問完這句話,她忽而一陣心軟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