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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什么就算了?”
“我在想,不然你就別開車了吧?你那手傷著,感覺真挺不方便的,好擔心有什么意外。再說,走走路也挺好的。”江鷺婉轉地兜了個大彎子,沒好意思直說,主要是想和他一起走路。開車太快就到目的地,跟他聊天相處的時間因而也顯得太短暫。
“我手沒事。你要是想走路,我過去以后找個地方把車停下就行。”
“那要不我去找你吧?”
這兩天降溫,她連個像樣的交通工具都沒有,出門不是騎電動就是坐公交,就算打車,也得站路邊等上半天。宋魁舍不得她吹風受冷,當然拒絕:“你過來太遠了,別瞎跑。乖乖在家待著,我找你去。”
江鷺只得應好。
聊了會兒,宋魁那邊進了個電話,聽他說是家里打來的,八成問今天見面怎么樣。
江鷺怕他如實交代來龍去脈再給他父母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特意叮囑:“不可以揭我老底說下午的事哦。”
宋魁立馬領會精神:“下午咋了,有啥事?咱倆不是一直聊得挺愉快,我這不剛把你送回家么。”
上道。她抿唇笑,讓他先接,掛了電話。
稍晚時候,她給唐靜瑤回電話匯報進展。
唐靜瑤聽完,激動得音量都高了八度:“我跟你說,你千萬把這個男人拴住了,我以我即將進入婚姻的老前輩身份給你打包票,這種好男人你錯過了,這輩子不會再遇到第二個!”
被她這樣一寬撫,江鷺心里所剩無幾的忐忑也被熨平了,但言辭上還是習慣性持觀望態度,“你能不能別這么夸張啊。他只是答應愿意戒煙,至于成不成功都不知道呢,就被你說得好像天上有地下無似的了……”
“他能說出這種話來,就肯定能成功。”
“怎么,你戒過啊?這么懂?”
“我沒戒過不能查嗎?跟你打完電話我就搜了一下,戒煙的關鍵在于能不能堅持過八到十四天的習慣養成期,所以他問你一周、兩周戒不掉怎么辦的時候,其實就已經在想自己要怎么做了,甚至考慮到了操作難度和期限,完全沒在給你開空頭支票的。”
以前她爸戒煙時,江鷺其實就聽過這種說法。但時隔多年,早忘記了。當時他說出這番話時,她還是懵然的狀態,只是覺得他周全細致,卻沒聽出里面的鐵漢柔情。現在經唐靜瑤一解釋,才有點回過味來,他是真的有在嚴肅對待這件事的。
“你的警察叔叔真的很不錯。”
江鷺心窩里軟汪汪地蕩漾起來,卻又在柔軟處冒出新的不安:“……但我還有個問題。”
“你咋這么多問題,真沒見你糾結成這樣過。”唐靜瑤沒轍,讓她快說。
“我跟他才認識這么短時間,但我覺得好像已經有點上頭了。剛才給他打電話的時候,聽他情緒不好,我也跟著難受心疼。我在想……我會不會有點太投入、太戀愛腦了,是不是該稍微保持點理性,克制一下?”
唐靜瑤強烈反對:“干嘛要克制?好不容易遇到喜歡的人,還不轟轟烈烈地喜歡,扭扭捏捏畏手畏腳把他推遠嗎?”
“這不是你教我的,要欲擒故縱嘛?如果我太熱情,難道不會讓他覺得吃定我了?”
“欲擒故縱和克制感情,是兩碼事好不好?再說,我這套亂七八糟的,都是跟你瞎說著玩,不要用在你家警察叔叔身上。”
“為啥?”
“你看不出來他已經很喜歡你了嗎?你拒絕人家兩次,算上這次第三次了,人家還緊追不舍,都給你寫小作文、愿意為你戒煙了,還欲擒故縱他干嘛?而且,跟這種成熟男人,不要玩這些雕蟲小技,很容易被他看穿的,沒準適得其反,讓他反感。”
是,江鷺已經不止一次切身感受到這樣的成熟。
他言談舉止處處妥帖,跟他聊天說話也總如沐春風的舒服,這說明他的知識閱歷都超過她很多,他一直在向下兼容她、包容她。他說的每句話都是字斟句酌后才讓她感到舒服的,這種一切以她為中心的表達方式本身就足矣證明他的投入和喜愛,他愿意將自己放下來,放在她的位置上珍重對待。
江鷺寬心了,拍唐靜瑤馬屁:“厲害啊糖糖,佩服得五體投地。等我倆真成了,必須請你一頓大餐。”
“切,誰稀罕你一頓大餐?要么這頓大餐干脆喜酒得了,我現在最大的愿望就是你能帶著一個愛你的人來參加我的婚禮,我把捧花給你,幸福接力。”
“喜酒……你這想得也太遠了吧。”
即便現在就提這個好像還有點稍顯太早,按江鷺的性格也絕不會把情況預料得那么樂觀,但內心深處,還是隱約生出些許期待。
周天中午下了課,江鷺匆忙收拾等宋魁過來。今天時間不太充裕,就隨手將頭發扎上去,簡單化了淡妝。
換好衣服,宋魁打電話來:“鷺鷺,我剛把車放下,正往你小區走。可能五六分鐘到,今天大風降溫,外邊兒冷,你別急著出門。”
他來得挺早,江鷺問:“你不是先換藥去了,換過了嗎?”
“換好了。”
“我都收拾好了,還是門口等你吧。”
他叮囑:“穿厚點。”
小區大門口站了一陣,風一吹,還真有點兒冷。江鷺將圍巾拉緊點,后悔沒聽他的,今天穿的這件棉外套可能有點薄了。
左右張望幾回,總算看見他從街西面朝這邊走過來。走路時左手插在褲兜里,步子邁得大,氣勢相當足,整條街上就他最顯眼。江鷺視線一路追著他,腦海里給他自動配上了背景音樂。
等他走到跟前,氣勢逼人的專屬bgm才停了,江鷺笑意璨璨。
“笑什么呢?”宋魁很想在她笑起來圓鼓鼓的臉頰上捏一把,試試是什么手感,應該會很軟。
看她外套敞著,眉微一皺,順手便給她把兩片衣襟拽緊點,裹嚴實,“讓你別出來,傻等在這兒半天,冷不冷?”
“還好。”江鷺決定還是不告訴他自己擅自給他加背景音樂這事。
打量他一下,夾克外套和里邊的襯衫換了,牛仔褲和靴子還是昨天的。昨天抽煙了,今天知道換身衣服,值得嘉獎。
看他領子翻起來半截,江鷺上前替他折好。一靠近他,再次確認了自己身高只勉強夠到他下巴頦這一殘酷事實。他身上確實沒聞到一點煙味兒,只有淡淡薰衣草味洗衣液香。
她湊過來,一陣洗發水的清香撲面,宋魁臉霎時發熱,僵硬解釋道:“出來急,沒好好整。”不自覺地挺直背,好像跟前是領導來查風紀,給他整理警服似的。
他這一站直,又突然高了一截子。手邊的領子往后一撤,江鷺拍他,“你背挺那么直干嘛,我夠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