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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沒有……”她終于想起一直以來從沒問過他的那個問題,“你是警校畢業,學警察專業嗎?”
宋魁笑她,“什么警察專業,那叫公安專業。”
“哦,”她癟癟嘴,“我不太懂。”
“我不是學公安,我學法的。”
“公安大學的法學專業?”
“政法大學。”
“你在北京讀的大學啊?怪不得我總覺得你說話有點北京口音。”
宋魁一笑,“有沒有可能因為我媽是北京人?”
“哦!”她恍然大悟。
“我普通話不標準嗎,還能聽出口音來?”
江鷺搖頭,“挺標準的,只是偶爾從個別字的發音能聽出來一點,不能算很明顯。但我教語言的嘛,對這個比較敏感。”說完,她又問:“阿姨是北京人,怎么到平京來的呢?因為和叔叔結婚嗎?”
“不是,他倆都是當年跟著父輩過來的。”
“那叔叔也不是平京人?”
“我爸啊,祖籍山東的。”
江鷺恍然,“原來是山東大漢。”總聽人說山東人普遍很高很壯,平均身高一直屬于全國前列,他還真是完全符合這個地域特征。
宋魁從夾克兜里出手機,打開相冊翻出他和父親的合照給她看。江鷺接過去,照片上兩人身高接近、體型相仿,穿著警服并肩站著。父子倆體格都壯實,能看出他父親神情相對深沉,沒有宋魁這樣的粗獷張揚,但眉宇間氣勢更足,更嚴厲。
江鷺才想起他父親也是警察,而且是公安廳的領導,最初她還以家庭條件差距大為由拒絕過他。
手機還回去,宋魁問:“你父母是平京本地人?”
江鷺搖頭,“跟你一樣,也是早些年外婆外公到平京援邊,就落腳在這兒了。不過我就是平京出生,平京長大。”
前邊不遠快到了,江鷺有些不舍得跟他分開,特意走得很慢。宋魁也感覺出來,默契地將步子又邁小了一點兒,兩人便跟烏龜似的慢慢往前挪。
過了個路口,周遭的街道便越來越狹窄擁擠,路兩邊都是八九十年代那種老家屬院風格的矮樓,已經顯得破舊,宋魁問:“這片兒都是老小區吧,住得是家里的老房子?”
“嗯,是以前電力集團分的職工房。我爸不是再婚搬出去了嘛,反正空著也是空著,我大學畢業以后就把房子收拾出來,回來住了。”
宋魁了解一些她的家庭情況,知道她母親很多年前因為意外過世,父親再婚,她現在一個人生活,雖然有姑媽和親戚照應,但對一個小姑娘來說也很不容易,因此一直對她很是心疼。但這種話題不便深談,他也不愿掀她的傷疤。
“房子老,物業也不怎么樣。我看你們小區保安啥也不管,誰都能進,也不攔也不問的。你一個人住,還是要注意安全。”
想了想,這片的管轄不是金灣街派出所么?巧了,那兒離得不遠,副所長是他鐵哥們。回頭空了給他打聲招呼,哪天他不在照應不到,還得麻煩他。
江鷺答:“現在這個小區住的大部分都是中老年人,物業費都沒多少人交,成天打嘴仗,物業能管才怪呢。”吐槽歸吐槽,還是給他寬心:“不過你放心啦,我安全意識很強的。而且樓上樓下的都是老街坊鄰居,阿姨叔叔對我也很關照。”
“那就好。上回跟你起口角那人,沒再過來找你麻煩吧?”
上回……哪人?江鷺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王瀚成。
雖然很怕他介意,但現在不說,萬一哪天他送她回來時兩人再碰上,到時就說不清了。況且這事也沒什么好隱瞞,還是早點告訴他比較好。
她看看他,囁嚅一下,如實道:“上回那人,其實是我前男友。”
第23章
前男友?
宋魁面上沒動靜,但耳朵頓時豎起來了,“嗯?‘前’男友?都前了,還找你?”
“我們其實分手快三年了,分手后也一直沒有再聯系過。 ”江鷺盡力尋找表達完整、貼切的措辭,不想讓他產生什么誤會,“是因為去年參加一次同學聚會,才又意外碰上,他也不知道怎么得知我還單身的,然后就狗皮膏藥一樣黏上來了,一直纏著我不放。”
分手三年,去年重遇。宋魁暗自提煉關鍵字,問:“什么原因分的手?”
江鷺其實不愿回想與王瀚成分手的原因。不是因為不舍而不堪回首,而是至今想來仍像吃了蒼蠅一樣惡心。王瀚成當時在學校算是個風云人物,外表英俊,家境優越,又是校學生會副主席,校籃球隊的隊長,身邊圍繞他、主動獻殷勤的女生從她們認識起就沒斷過,同在學生會的學妹李萱就是其一。
她已經不記得是怎么發現他們聊天曖昧的,也沒有探究過他們聊了多久、聊了什么、是不是如他所說只是聊聊而已。那都不重要——因為只要有了一個李萱,就一定還會有張萱、王萱、趙萱,劈腿撩騷這件事只有零次和無數次,就像蟑螂,當你在明處發現了一只,那意味著暗處已經有無數只了。
也許這種錯誤在一些人的標準下是能夠被列在“可以原諒”的列表里的,興許王瀚成當時也真的是一時糊涂,后來也是真心認錯,有所改悔。但江鷺不能接受。她有潔癖,不僅是生活中有潔癖,感情里也一樣。對一間已經滋生了蟑螂的房間,或許有的人會選擇清潔打掃,除蟲滅菌,而她只會選擇搬離。
她一五一十地講了來龍去脈,宋魁不動聲色地聽完,語調也還是克制地平靜:“所以你倆現在是個什么狀態?你心里還惦記他?”
聽這語氣,明顯帶著疑慮和醋味兒,他顯然是想要掩飾的,但似乎不大成功。
江鷺有些想笑,堅決否認:“我都說了,我有感情潔癖,分了就是分了,他對我來說就是個無關緊要的路人,現在是這樣,以后也一樣。”
宋魁回想起那天晚上,聽她在電話里哭得泣不成聲時的心情,心疼、心揪之余,其實就想過這事應該沒有她解釋的那么簡單。當時怕自己職業病,捕風捉影,沒有依據,直到現在這個疑惑才算是有了完整的解答。
一個明明如此幸運地得到過她青睞的男人,卻又如此地傷害她、至今還讓她傷心落淚的男人。雖然某種程度上來說他需要感謝他的不懂珍惜,但宋魁心里仍然極其不是滋味兒。
他胸口直發悶,不知這股失意和酸楚從何而來,憋了半晌,還是不吐不快:“都無關緊要了,那怎么還為這種人渣哭成那樣?”
江鷺愣了一下,看他醋勁兒大的表情管理都失控了,眉間冷硬,下頜線也繃得發緊,一時哭笑不得:“誰說我是為他哭啊!我哭主要是因為工作壓力、負面情緒沒處排解,他只不過就是個導火索罷了。大周天晚上的,誰想被個癩蛤蟆跳臉跟前來惡心,結果遇上了還甩也甩不掉,我當然覺得憋屈又無助,沒控制好情緒,就哭一場發泄一下嘛。”
宋魁心寬了寬,心態放平,一分析,她這是信任他,也不想他誤會什么,才把話澄清的這么明白。要是真還對前男友有什么感情,根本也沒必要主動提這茬。
于是點頭,“好,知道了。”
就這樣?這算什么表態?
“知道了?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