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猝不及防,眼前赫然出現一大束霧粉色玫瑰花,旁邊摞著一大一小兩個禮品盒和一只大號熊公仔。沒有精致復雜的布置,也沒有橫幅標語,這是一次獨具他特色的后備箱表白,甚至略有些粗糙,但他顯然已經盡力地花費了心思。
特意整理打掃過的后備箱,卻笨拙地并沒有清潔到一塵不染,禮品盒包裝仿佛是他自己折的,皺巴、潦草,小熊也只是被放在盒子上沒有固定,后備箱剛打開時它倒在那里,他看到才上前趕緊扶起來。
江鷺愣了好半晌,心跳怦然,失語怔凝。笑容在她自己都意識不到的時候,悄然爬上唇角,又一點點蔓延到眼底和心底。
許多種情緒瞬間交雜在一起,語言處理系統好像宕機了,太多話涌上來,可她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詞語組成句子。
宋魁見她半晌不吭氣,緊張地問:“是喜歡這顏色吧,我沒記錯吧?”
她詞窮地點頭。
喜歡顏色,喜歡花,更喜歡送花的人。
她后知后覺反應過來,“怪不得路上我一直聽到你后備箱有沙沙響的聲音,你都不讓我往后看。”
“早上去取的,我都擔心凍蔫兒了。”宋魁湊近看看,“還好,挺新鮮。”
江鷺一臉拷問地看著他笑,“什么時候定的?不會是我給你說同事收到花的那天吧?”
“那沒有,早想著要定了。”
“真的?”
“一開始沒有定這么多支,是按你的幸運數字定的。但你那天說同事收了99朵,我不能落于人后不是,所以又趕緊去改了,重新讓人家花店做了一束。”
“那這是多少朵?”
“100。”
非要比人家多個一,男人這莫名其妙的好勝心。
江鷺眼神灼灼望他,“為什么送花,不該說點什么?”
宋魁本來緊張得手心冒汗,被她這么一拷問,更緊張了,不自覺地挺直背,站成了警姿。在家里反復練習了好幾遍的小作文,設想演練的場景,因她磨破了腳這個小插曲,此刻悉數忘了干凈。
干脆將草稿丟在一邊,心里怎么想便怎么說了:“鷺鷺,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戒煙第二天的時候,我問你能不能定個目標給我。不管成功與否,我得給你個交待,也給自己個交待。”
江鷺點頭,“你還說要讓我檢驗成果來著。現在這算達成目標了嗎?怎么檢驗?”
宋魁拿起上邊那個小的盒子,遞給她讓她拆開。
里面是個a6開封的小筆記本,他接過去拿出來,翻了翻,才遞回來。
“一共二十八天,四周整,每天的情況,都寫在本里了。”
江鷺怔了一下,翻開第一頁,上面是他凌亂張揚的字跡。每天的內容都不多,寥寥幾行:
d1:尼古丁戒斷反應兩次,早上8:45第一次,中午11點左右第二次,比前次加重,時間持續長,心煩、冒汗。下午沒再出現這種情況,可能是和鷺鷺在一起,注意力分散的緣故?
d2:今天反應比昨天嚴重,大概率是工作環境誘因過多,還得努力克服。找老羅請教,嘗試了一下薄荷噴霧,效果顯著,但只能緩解半小時左右。
d3:……
江鷺沒有往后翻下去。她太能體會戒煙這件事的不易,否則她爸就不會屢戒屢敗,也不會有那么多失敗放棄重新被煙癮俘虜的人。可他這一堅持就是近一個月,過程中的艱難痛苦可能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些輕描淡寫的文字展示出來的,或許還不足十分之一。
她不敢篤定地說這樣過人的毅力百分之百是因為她,但至少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她。他能為她堅持一周,兩周,二十八天,她還有什么理由不再相信他愿為她堅持一輩子?
心情復雜地合上筆記本,再看他,心尖酸酸的,眼眶也酸酸的。
他又想起什么:“哦對,還找隊里的小伙子錄了段語音備忘錄給你。”
他從外套兜里掏出手機,翻找了一會,打開一段錄音播給她聽。
先是一個年輕的陌生男聲傳出來:“嫂子,誒?我該叫嫂子吧?”
緊接著是宋魁:“你說事兒,別管喊什么。”
“哦,好。嫂子好!我先自我介紹一下啊,我是刑偵支隊一大隊刑警李衛平,魁哥是我的直屬領導。今天由我給您匯報一下魁哥幾周以來的戒煙情況,請嫂子檢驗。”
一本正經的腔調之后,聽他邀功似的小聲問:“怎么樣魁哥,我這么說行吧?”
“行……你繼續。”
“宋魁同志從二號開始戒煙……這是他自稱啊,實際是后頭他才告知我們他在戒煙的。到今天,一大隊所有同志對宋魁同志的戒煙工作進行了全方位、無死角的監督。可以向嫂子保證,這期間,魁哥沒有抽過一次煙。”他說到這里停頓了一下,“誒──不對啊,中間有一天你好像出差了啊魁哥,你去山南了,你出差這天抽沒抽?”
宋魁聲音聽著沒好氣:“沒抽。”
江鷺莞爾。
李衛平道:“不行,我得本著嚴謹、對嫂子負責的態度,找當天的證人張志勇求證一下。”
宋魁道:“大平,你差不多得了啊,讓你錄兩句證詞你當你拍紀錄片呢?”
證詞?江鷺想笑,顯然李衛平也沒聽從,她抬眼看宋魁,他也一臉無奈:“管不住他。”
一陣窸窸窣窣后,便聽李衛平問:“勇哥勇哥,快,回憶一下,你和魁哥出差去山南那天,他抽煙了沒有?”
“這干什么呢?”
“給魁哥女朋友錄備忘錄呢。”
“女朋友?”
“你先別問那么多了,快,這錄著呢。”
錄音空白了半天,才聽張志勇回答:“我不知道啊,好像……沒抽吧。晚上吃飯的時候,曹局給我遞了煙,我接了,給他遞,他就拒了,不過他中間出去過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