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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魁自上大學以后就再沒有慶祝過生日,不喜歡這些麻煩繁瑣的儀式,也從沒有被人用這樣周全細致的方式祝福過,更不用說收到這樣字字珠璣、情真意切的心里話。
他和江鷺在一起的時間不久,原以為她對他,還只是很淺很淡的喜歡,他要抵達她內心的路也還很長。某些時刻他甚至有過強烈的不真實感,還懷疑過自己,她是真的喜歡他嗎,還是這只是他自我感覺良好的錯覺?
但現在,手機屏幕上長長的文字讓他胸腔發緊,眼眶發酸。
他反反復復地讀了許多遍,讀到每個字都刻在心口,烙在心尖。
良久,等到情緒平復下來,他才回復她:「愿意,愿意聽你這樣喊一輩子。」
早上,微信“老宋家”群里的親戚也紛紛發來生日祝賀。他都一一回復,表達了感謝。
他平常不參與群里長輩們的聊天,回信后就去忙了。直到中午吃飯,發現聊天記錄攢了不少條,才點開隨手翻了翻。
往上一劃,意外掃到好像在說他跟江鷺。
他便停下來細看長輩們聊了什么。果然是三嬸起頭,他母親跟著添油加醋,這家里就數她倆最能咋呼。
「二嫂,我大侄子最近相親怎么樣了?要是還沒眉目,我這兒有個小姑娘條件挺不錯的。」
「謝謝他三嬸。上月我給他介紹了一個女孩,我同學朋友的侄女,倆孩子正談呢。」
「那可好啊,姑娘什么職業?」
「當老師的。」
「談得怎么樣了?」
「你先別管談怎么樣,你知道你大侄子這回為人女孩干了多么驚天動地一事兒嘛?」
「什么事兒?」
「人家為了女孩兒把煙都戒了!」
宋魁看到這兒已經頭疼起來了,后邊一群人又聊了什么他也沒再往下看。
戒煙這事,他母親本來是不知道的,前陣子打電話,照例是囑咐他“少抽點煙、影響健康”,他想也沒想就順口回了句“戒了”。好么,給她驚訝壞了,打破砂鍋問到底,全給問出來了。
他母親這人,有點什么事恨不得宣揚得全世界都知道,再加上三嬸那大喇叭似的嘴,他為江鷺戒煙這點事還不知道得在家里演繹出多少個版本來。江鷺還沒露面,恐怕在老宋家就被捧上神壇了。往后在她們這幾位跟前說話真得謹慎。
胡億森的案件遇到瓶頸,一時沒有什么進展。
連熬了幾個大夜,正是周一晚上八點半,宋魁靠在椅子里,盯著漆黑一片的顯示器沉思。
電話突然響起,剛梳理到一半的思路也被打斷。
來電顯示“鷺寶”,他現在看到這個昵稱都會忍不住笑一下,接起來,也就順其自然地喊她:“鷺寶。”
聽筒里她清甜地喚:“笨熊。”
“嗯,下班了?”
“剛下,你在局里吧?”
“在。怎么了?”
“吃晚飯了沒有?”
“剛才訂了盒飯。你怎么回家?要不要我去接你?”
“你不是在加班嗎,我怎么舍得要你接啊。我現在在去你單位的路上,你方不方便百忙之中下樓見我一面啊?”
宋魁一聽,從椅子上坐起來,“這么晚了怎么還往我這兒跑?”
江鷺還以為他會表達熱切歡迎呢,沒想到他是這個反應,有點委屈,“因為我想你了,想見你啊……我們都兩天沒見面了,你一點都不想我嗎?”
宋魁掃一眼專案組的人,都還死磕在案子上。便壓低聲音,小聲答:“當然想了,想得都抓心撓肺了。但是你過來我又不能送你,這兒離你家那么遠,你回去太晚了不安全。”
“你操那么多心干嘛?不想見我就直說,我就回去了。”
這是不高興了。
宋魁趕緊改口,“別別別,想見,特別想見。都走半道了就別回去了,等會兒我給你打車。”
江鷺哼聲:“那我再有十來分鐘就到了,你下來接我。”
“收到。”
掛了電話,宋魁趕緊拿上外套下樓。惹女朋友不開心了,別等十來分鐘了,還是早點下去恭候大駕吧。
在門口干站著等了將近二十分鐘,凍得他都要跺腳了,才見江鷺從公交車站方向走過來。每回讓她打車來,她總節約,非得坐公交。
他迎上去,將她手里東西接過來,人攬進懷里,低頭先親一口。
看她還繃著臉,趕緊問:“真生氣了?”
江鷺撇嘴,“人家剛給你過完生日,還送了那么大一個生日禮物,你怎么收了禮物就翻臉不認人了呢?”
“怎么翻臉了?我哪兒敢跟領導翻臉啊,不是一直態度都很恭敬嘛。”
“少貧嘴。兩天不見面了,我下了班大老遠來見你,你不表示歡迎就算了,還反問我跑來干嘛,這不叫翻臉叫什么?還什么領導,就是嘴上叫得好聽,有你這么對待領導的嗎?你領導上你這兒指導工作,你會反問他為啥來嗎?”
好家伙,這一串質問給宋魁問的汗都要下來了,眼瞅三兩句話哄不好了,趕緊嚴肅立正:“是,領導批評的是,我剛才已經深刻反省了態度問題。不過那么說也確實是擔心太晚了,天氣又冷,怕你路上折騰,不安全。希望領導理解,也懇請領導寬大處理一回,下次小宋一定注意。”
“什么年紀了還小宋……”江鷺直撇嘴,“明明是大宋、老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