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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三龍看見她，油膩的臉上擠出笑容，道：“美女，諞哈唄。”

“沒什么好聊的，我現(xiàn)在也沒空?！苯樝肜@開他，但他身后的另外三個人圍上前來。

七點(diǎn)多鐘的街市上還有不少來往的路人，雖然江鷺并不指望哪個路人能來幫她，但總歸熱鬧的環(huán)境讓她緊張的心情松下一點(diǎn)，“你們想干什么？周圍還這么多人呢?！?

“我想干撒？”陳三龍神情譏諷地來了一句，“你咋把我要問的問了呢，不是該我問你這話嗎？得是你跟田東貴他們家有撒關(guān)系呢，管這閑事對你有撒好處？”

“我可以不管，但你們跟孩子父親有糾紛，能不能別牽連到孩子？”

“她老子借了錢不還，難道她就可以拿著我們的錢逍遙？沒這個道理么，對吧？”

江鷺知道跟他們這些人講不了理，現(xiàn)在她只想趕快脫身離開。

“好，隨你們。這是她家里的私事，我今天也只是出于對我學(xué)生的關(guān)心才來幫忙。以后你們之間的問題你們解決，我不會再妨礙?？梢宰岄_讓我走了嗎？”

陳三龍卻道：“那不行?！?

江鷺本已攥緊的掌心又掐緊了些，瞪著他。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天經(jīng)地義吧？”陳三龍收起笑容，語氣帶了幾分惡狠狠的威脅：“我警告你，不要再插手這件事，也不要再報(bào)警，不然田家欠的錢，有一分算一分我都記到你頭上。你可以掂量掂量，自己當(dāng)老師掙得那點(diǎn)工資夠不夠替他們家還債的？我這人好說話，但我身后這幫弟兄，你覺得我是白養(yǎng)他們呢？要是真把我逼急了，他們有的是愿意出來替我不要命的。明白了么？”

陳三龍帶著寒意的眼神和威脅像一把刀緊緊抵在她咽喉上。自腳底升起的一陣寒意直逼向胸口，她像被什么扼住了，捆住了，僵硬在原地動彈不得。

當(dāng)年，她母親面對的情形是不是也是這樣？……不，她面對的只會比此情此景更絕望。在生命消逝的那刻，她是否也曾如此恐懼過、回想過摯愛的親人呢？

也許沒有過吧。她怨懟她，氣她直面死亡的勇氣那么凜然。如果當(dāng)年她懂得退讓、適當(dāng)妥協(xié)，今天的她是否也可以擁有與別人一樣其樂融融、完整幸福的家庭？

“日吧歘地，給嚇成這樣了?！标惾埮c身后的一幫小弟哄笑起來，“剛不是日能得很嗎？在警察跟前不是說話還挺硬氣的嗎？咋這會兒臉都嚇白了？長這么漂亮，誒，真可惜了?！?

江鷺勉強(qiáng)找回聲音，咬緊牙根：“可以讓開了嗎？”

陳三龍眼神赤裸地將她從頭到腳掃了一遍，沒吭氣兒。

江鷺的手止不住地開始發(fā)抖。

下午，宋魁帶著人到了山南縣，和刑警大隊(duì)長王肅在嫌疑人李伊伊的男友郭磊經(jīng)營的ktv門口碰上面，沒顧說太多，王肅就請他進(jìn)ktv大門，將經(jīng)理任康喊了出來。

任康將宋魁一行人領(lǐng)到辦公室。

宋魁原以為，這個任康怎么也算是郭磊信得過的自己人，恐怕不一定能交待出什么有用的東西。沒想到他居然是個二五仔，主動聯(lián)系警方報(bào)案稱老板和女朋友失蹤了不說，問什么問題更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就差把郭磊家祖宗十八輩都干過什么交待干凈了。

細(xì)想也沒毛病，郭磊出事，誰受益最大，可不就是任康么。他怕是盼著郭磊在外邊躲事別回來了，這ktv回頭也就該改姓任了。

據(jù)任康所述，郭磊就是山南縣本地人，以前在家務(wù)農(nóng)，后來覺得沒前途，就出來混社會。最早是經(jīng)親戚介紹給一個姓景的老板當(dāng)司機(jī)，干了一兩年，后來不知道出啥事了，突然不干了。但跟著人家老板干的這幾年里撈了些錢，手頭闊綽了，就回老家把這家ktv接了下來。

郭磊腦子活泛，人仗義，尤其給景總開車那幾年嘴嚴(yán)實(shí)、又會來事，背靠大樹也攢了不少人脈，這生意一做就做大了，ktv搞成了連鎖店，也開到了平京，掙了不少錢。

有錢以后，他跟原來老家農(nóng)村娶的媳婦就離了婚，接連談了好幾個女朋友。李伊伊是去年中才跟他一起的，長得漂亮，以前當(dāng)過模特，所以郭磊對她特別用心。

按任康的話說，郭磊對李伊伊屬于是百依百順，要什么給什么，對她跟對以前的女朋友完全不一樣。

至于李伊伊，任康卻不太清楚了，只知道這姑娘脾氣不好，總動不動甩臉子。但因?yàn)殚L得漂亮，所以應(yīng)該也是沒怎么工作過，靠跟著各種各樣的男人也足夠過得很好了。

聽完他的陳述，宋魁問：“你知不知道郭磊和李伊伊現(xiàn)在的住址？他們住在一塊兒，還是各住各的？”

“住肯定是住一塊，李伊伊也沒收入，都是靠郭磊養(yǎng)活的。但是具體住哪兒，我還真不清楚?！?

王肅問：“啥都知道這么清楚，就不知道這個？”

“不不不，知道，我跟了他這么多年了，他屁股上哪兒有顆痣我都知道，還能不知道住址么。我的意思是，他沒固定的住址，他好幾套房子呢?！?

宋魁心道，果然是千防萬防家賊難防，還得虧了這二五仔，倒是給他們省了大事了。

“那說說這幾套房子吧?！?

“他縣上有三套房，一套他家的農(nóng)村自建房，以前他父母在那兒住。后來他不是有點(diǎn)錢了，就在縣城好地段給他父母換了套樓房。自建房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空著，不過他有時候也跑回去住一兩天。除了這兩套以外，他還有一套小公寓，公司名義買的，離咱們這ktv比較近，他偶爾應(yīng)酬完了太晚，就去那兒睡一宿。然后去年吧，應(yīng)該是去年底，說是準(zhǔn)備和李伊伊結(jié)婚呢，就在平京市里又買了一套小別墅。一共就這么幾套房?！?

好家伙，還真是門兒清。

宋魁讓他把幾套房的地址都留下了，因?yàn)楣烂?，這郭磊和李伊伊既有可能在某處房產(chǎn)藏匿，也有可能這其中某處房產(chǎn)就是案發(fā)第一現(xiàn)場。于是他跟王肅商量了一下，申請了搜查證，補(bǔ)足人手，兵分四路，分別前往幾處地址偵查，狡兔三窟。

宋魁和邵明、劉丙彥，縣公安局一中隊(duì)長高英及一中隊(duì)另外三名骨干一組，目標(biāo)是郭磊家的自建房。

七個人，兩輛車，行駛到曲垛村主街上以后，連問帶打聽，才找見郭磊家的大概位置。

邵明邊開車邊看路牌，“這是八街十九號，那郭磊他家二十六號，應(yīng)該往前再走走就到了。”

“那就停這兒?！彼慰甘旧勖鳎脤χv機(jī)跟后車的高英通話：“高隊(duì)，前面就到了。我們把車放這兒步行過去。記著給其他人安頓下帶齊裝備?！?

說是帶齊裝備，但對這種常規(guī)的偵查工作，一般上級都是不會同意配槍的。宋魁檢查了自己隨身物品：手機(jī)，對講機(jī)，證件，手銬。就這幾樣而已。

郭磊家是一幢三層自建房，聽任康說，是前幾年才翻修的。遠(yuǎn)遠(yuǎn)看過去，白墻紅瓦，門廊還做了歐式羅馬柱，看著比旁邊鄰居家的水泥盒子氣派得多。

房子沒有亮燈，看上去里邊應(yīng)該是沒人，但宋魁還是讓高英帶著人圍著院墻和后門做了布控。

上前按了幾回門鈴，里邊都沒動靜，也沒有燈亮。不知道是人真沒在、躲著不出聲，還是門鈴壞了。他讓邵明再拍門喊幾聲，左右看了一圈，去敲隔壁鄰居的門。

鄰居很快出來了，一個四五十歲的中年男人，一臉地不耐煩，操著縣上的口音：“你找誰?。俊?

宋魁給他出示了警察證，“師傅，打聽下，隔壁住的人認(rèn)識嗎？”

對面一看是警察，態(tài)度客氣了點(diǎn)兒：“認(rèn)識啊，郭老板嘛。怎么了？你們找他？”

“對，你最近見過他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