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山金吾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爬起來灌了兩大杯水,剛八點半,就惦記著給她發(fā)信息:「鷺寶,早上還上課嗎?」
消息發(fā)出去,依然是石沉大海。
宋魁實在頭疼得厲害,定了個中午的鬧鈴,倒沙發(fā)上又睡了一覺。
十一點半鬧鈴給他吵醒了,他爬起來看眼手機,還是沒回復。平時這會兒她肯定下課了,打電話過去,第一遍響了十來聲,沒人接。隔幾分鐘再打,沒響幾聲就被掛斷了。
看來是一點轉圜的余地都沒有了。宋魁趕緊收拾穿衣服,準備買花買禮物到她家去登門賠罪。
一點多,他拿著挑好的玫瑰花和小蛋糕到了她家樓下。怕直接上去敲門又惹她生氣,還是提前打個電話問上一聲。
這回她總算接起來。
雖然是接了,但還是不肯說話,仿佛多跟他說一個字都不情愿,宋魁便先開口:“鷺鷺,我在你家樓下?!?
“嗯。所以呢?”
“想看看你,我能上去么?”
“你回去吧,我不在家。”
江鷺確實出門了,本來是說好下午去姑媽家的,但走到路上了,姑媽打來電話,說姑父的母親昨天半夜住院了,她和姑父這會在醫(yī)院照顧。
已經(jīng)出了門,她暫時也沒有回家的打算,就在外面街上隨便走走,權當散心。
宋魁聽她這么說,起先是不信:“不想見我?”
“不想?!?
她答得斬釘截鐵,好像要把他們的關系也斬盡殺絕似的。宋魁都準備不管不顧先上樓再說了,聽見她周圍響起一陣汽車喇叭聲,才確信她的確是沒在家里,趕緊問:“那你現(xiàn)在在哪兒?”
“外面。”
“一個人?我找你去?”
“說了不想見你,還找我干什么?”
“我想見你?!?
江鷺聽他還是這么一副一意孤行的樣子,原本冷淡的聲音也起了波動:“什么事都是只要你想,就一定要做到嗎?宋魁,我再說一遍,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的感受?”
宋魁知道她這是氣還沒消,妥協(xié)道:“好,你不想見我,那我就走了。我給你買了花和蛋糕,給你放保安室去?”
“隨便?!?
他嘆口氣,“你在外面注意安全,早點回家?!?
“沒別的事了?那我掛了?!?
“不不不,別掛,鷺鷺,好鷺鷺,我真的知道錯了,”他從她語氣里似乎聽出一絲轉機,嗓音由于急迫顯得嘶啞,卻也顧不得許多,一股腦道:“我想你,想見你,你就原諒我這一次,我當面向你賠禮道歉,好不好?”
“就是這樣?道歉的話我不想再聽?!?
“不是……電話里不方便,我們見面說好不好?”
“我要是一直都不想見你呢?”
宋魁被她一噎,更是慌得六神無主。他不想往最壞的情況設想,吭哧半天,憋出一句:“鷺鷺……為這點小事,沒嚴重到再不見面的地步吧?”
“你覺得沒有就沒有。我掛了?!?
話音剛落,聽筒便傳來忙音。
宋魁的心也再度糾揉成一團,煩躁,無措,無頭蒼蠅一般慌不擇路。大抵又是剛才這句話說的不合適了,但在他有限的哄人經(jīng)驗里,按說到這步就該哄得差不多了,哪預料到這次這么艱難。
以前跟她也有小打小鬧的摩擦,但只要是他第一時間服軟道歉,她都會善解人意地給他臺階下。這次的事態(tài)顯然比以前嚴峻得多,可既有的經(jīng)驗不奏效,應該再做些什么、說些什么,他心中就只剩下一片茫然。
江鷺不想傾訴,也不想跟任何人交談,就這么漫無目的地走。走累了,找了家小咖啡館坐下來,點了杯飲料,靜靜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
十二月末的陽光從落地窗灑進來,金璨璨地明媚,就是一點也不給人帶來暖的感覺。
腦海里紛紛亂亂都是宋魁。
昨晚的一切的又涌入腦海,字字句句都清晰地烙在她心頭。爭執(zhí)的原因和結果似乎已經(jīng)沒有那么重要了,真正傷害到她的是整個過程中他強硬的語氣和一意孤行的態(tài)度,以及站在道德高地上的那番毫無體恤的大義凜然。
這不是她們的第一次爭執(zhí)了。但以往的每一次他都很快退讓,平息矛盾和爭端,所以她們其實從沒有到吵起來這地步,她也以為她和他之間根本不會有吵架的契機。然而現(xiàn)在來看,那只是暗流洶涌之上偽裝的平靜,當關系深入下探,首先便是被卷入其下的漩渦。
他說他愛她,昨天聽到他這樣說的時候,她無可救藥地為之歡喜雀躍,哪怕到此刻內心都不能平靜。但這愛卻卷在混沌的爭吵之中變了味道——“我愛你”,是否既可以是表達真正的愛情,也可以只是為了性?
因為在“我愛你”之后,他又說了“我想要你”。
江鷺無法回想昨晚身體表現(xiàn)出來對他的渴望和欲求,現(xiàn)在她只覺得為之羞愧,不能面對自己。無論心門還是大腿,在她的信條里是不會那么輕易地敞開的,可是她第一次為他敞開了,哪怕她知道接下來等待她的是痛楚。
他呢,在他看來,第一次發(fā)生關系是否該是這樣的粗魯草率?愛又是否是如此輕易就能說出口的字眼?究竟什么樣的感情才能被稱之為“愛”?如果喜歡只是單純的快樂,愛是否就必須經(jīng)歷痛苦和掙扎?母親的案件,不堪回首的過去,一個滿目瘡痍無法重建的家庭,是否從一開始就注定成為他們之間的阻礙?這樣的結果,是不是也早就在一開始寫好了?
當初她毫無保留地為他交付真心,一步步淪陷于他,是她錯了嗎?
她一直反反復復地想,但始終找不到答案。
下午回到家,她還是去保安室將他送的東西拿上了。十九朵粉玫瑰,正中心是兩只小小的熊公仔,一只粉裙子,一只系領結,綁在一起。小熊手里插了張卡片,上面是他潦草的字跡,就三個字,“對不起”。除此以外,還有一只切角的草莓蛋糕。
這大概可算是他這直男腦袋絞盡腦汁想出來最直接,最有用的道歉方式了。
快五點的時候,宋魁的電話打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