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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進車里,江鷺把自己準備的禮物遞給他。
“節日快樂。”
宋魁知道她今天給隊里每個人都送了一個自己做的小平安扣,對她的心靈手巧和替他向下級表示的關切慰問一通贊賞,但輪到自己,她卻逗他什么也沒給他準備。從辦公樓出來,一路還在難過求安撫呢,她禮物就遞過來了。
他嘿嘿一樂,“我就知道我寶最好了,肯定不會把我忘了。”
打開包裝袋,一個不算大但很厚實的筆記本。是本日記?宋魁翻開看了看,竟然寫了將近一整本,里面記錄著她和他在一起以來每一天的心情,開心的,疑惑的,當下的幸福對未來的設想。還附了許多沖印出來的他們的合照、一起看電影的票根,能感覺到她傾注了許多感情在這小小的方寸之間。
宋魁心尖兒酥顫,隨手打開一頁,“今天有項很艱巨的任務要做,給警察叔叔換藥……”
才念了一句,江鷺就阻止他繼續:“不要當著我的面讀好不好!我難為情,你收起來拿回去自己看。”
他只得合上,探身勾過她,鋪天蓋地地吻住。
江鷺心思卻沒在這個吻上,推開他,將周雅的袋子交給他,“你先別急著高興,還一個呢。”
“還一個?”
他拿過去,掏出餅干盒來,“餅干?你給我做的?”怎么不記得她還有烘焙這個技能,去她家那回,也沒見她家里有烤箱。難道為了他專門買了個烤箱,專門學的?
一想,宋魁胸膛涌上暖融融的熱意,剛準備好好吹捧一下女朋友的心意和手藝,就見她面上神情似乎不大對勁兒,問他:“你不是不愛吃甜的嗎?”
“你做的我都愛吃,你做什么我都吃。”
“不是我做的。上邊還有張便簽呢,應該是掉進袋子里了,你找找。”
“不是你做的?”宋魁狐疑從袋子里翻出便簽條來,猛一眼看字就知道不是江鷺的,她的字很大氣端正,不是這種纖弱無骨的字體。再看落款,心里有數了,卻也沒來由地一陣發虛,“哦,那誰送的。”
江鷺瞥他,“那誰是誰?還不老實交代?”
宋魁裝無辜:“交代啥?”
“你倆啥關系?”
“我公安、她檢察院,協同辦案關系,還能有啥?”
“協同到人家專程跑來給你送餅干啊?協同到寫這么曖昧的小紙條啊?剛才碰上人家要走,你不是還屁顛屁顛地給人家送出去了?”
“這不是檢察院壓著我們一頭么,一句話就能讓我們跑斷腿。聽沒聽過,‘檢察院,兩把劍,插完公安插法院’。人家檢察官大老爺上這兒來了,以后工作上還需要他們高抬貴手,可不得客氣點兒對待人家么。”
江鷺追問:“就純工作關系?”
“純的,純純工作關系。”
遮遮掩掩,就不老實承認,江鷺愈發覺得他跟周雅有點事在里頭,氣道:“就不實話實說是吧?那我替你說,她不是這一次給你送東西了吧?上個月不是也來過嗎?你倆以前是不是風花雪月過?”
“我風花……”宋魁一陣語結,“我風化了也不會跟她風花雪月!不是,這哪個兔崽子給你亂嚼舌呢?邵明?”
“我線人,你別管。”
“好個江小鳥,還搞起特情人員來了?”
“我不搞特情怎么知道你背著我跟別人有故事?”
“我跟她有什么故事?不就是她單方面追求,我沒接受,就這么簡單。”
“這不是有非工作關系嗎?那我一開始問你為什么不提?大大方方承認不就好了,你越是這樣顧左右而言他不就越欲蓋彌彰?”
宋魁只得道:“剛才怕說了你心里不舒服。”
“不說我更不舒服。”江鷺催促,“快說。”
他才道:“周雅,我姐檢察院的檢察助理。一開始我倆就是純工作關系,后來接觸時間長了,她可能對我有點好感,就追了我一陣子,時不時來隊里送東西,還找我姐撮合。我是不太情愿的,但是礙在我姐的面兒上還是同意了,跟她聊了一段時間,最后覺得實在是喜歡不來她這類型的,也別耽誤人家,就跟她說我倆不合適,還是算了。她也沒說什么,后來也就是工作上的事才聯系,平時幾乎沒啥交集了。”
語言上沒反對,但從舉動來說分明就是不打算放棄嘛。
江鷺問:“那你有沒有告訴她你有女朋友了?”
“我跟你見面前都讓我姐給她把我的態度轉達了,跟你在一起這事,她肯定也知道。”
“什么叫她肯定知道?你沒跟她明確說過?”
“我咋說?我倆從不發信息、也很少打電話,所有交集都僅限于工作上。突然給她說什么我有女朋友了的話,也挺奇怪的吧?”
江鷺想想也是,但還是說:“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感覺得出來,她對你其實是不想放棄的?表面上主動跟你保持距離,實際借著各式各樣的由頭,隔三差五地送些禮物過來。也不止送你一個人,美其名曰‘答謝’,讓你找不到理由拒絕。她根本不想淡出你的生活,而是要一直保持存在感。像根刺一樣,定期戳你一下,提醒你她的存在。如果有一天我們倆之間出現問題,她會不會看準時機趁虛而入?我不知道,可她這根刺現在也扎在我心里,讓我很不舒服。”
“她就不可能有趁虛而入的機會。”
江鷺氣,“我說了這么多,你到底有沒有抓住我的重點?”
“抓住了。”他伸手過去握住她的,“周雅那兒,她要再來送東西,我會跟她把話說清楚的。回頭讓我姐也找她聊聊,勸一勸。往后不管是她還是其他女孩,我也保持距離,別給人家誤會的機會,這樣行吧?”
他其實一直像這樣給足了她安全感。只是這回因為一個視頻、一個周雅,她忽然變得沒那么自信了。她像個將最心愛的小熊玩偶緊緊抱在懷里茫然無措的孩子,意外地發現了許許多多雙看向小熊的眼睛,便都被她如臨大敵地理解為搶掠,爭奪。
她知道不該這樣,但還是忍不住反反復復拿自己去跟別人比較,“那你們局里那個視頻,你還得拍嗎?”
“都拍完了。”
“哦……”
宋魁好笑地瞥她:“怎么了,拍視頻也吃醋啊?”
“你沒看視頻底下那么多要你信息,想加你微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