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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鷺客套一笑:“你倒是看起來成熟了不少,看樣子還是部隊鍛煉人。怎么樣,在部隊辛苦嗎?”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半天往事和近況,宋魁在旁邊一個字也插不進去,急得心窩里苦辣酸咸不是滋味。尤其看何崴看向她那滿眼含情的目光,聽他夸她“可愛”,更是胸膛里一壇子醋沒地兒潑灑,好幾次都差點插話打斷他們。最后忍了又忍,還是憋了回去,什么也沒說。
江鷺問他:“什么時候轉業回來呢?”
“已經回來了。去年回來的,轉業到地方,現在在山南。”
“怎么到縣上去了?給你安排了個什么單位?”
“嗐,部隊嘛,能去的地方不多,最后干公安了。”
江鷺一訝,這也太巧了,居然還跟宋魁成一個系統的人了,趕緊拽宋魁,“我男朋友也是警察。”
何崴又看宋魁一眼,發現他繃著臉沒什么反應,就只點頭敷衍著笑了一下,沒吭氣兒。
江鷺又問:“什么警種啊?別是派出所吧,那可累了。”扭頭看宋魁,“對吧熊?”
宋魁“嗯”了聲,把她手攥住,攥得緊緊地,也沒多話。
“派出所也干過,剛進去就是派出所,現在在縣局政治處呢。”
“哦,那不錯,機關工作能好些。”
何崴皮笑肉不笑:“可以啊,到底是找了個干公安的男朋友,門兒清的。”
江鷺瞥眼宋魁,把他胳膊摟在懷里,笑:“是啊,跟他在一起到現在我已經成了半個專家了。”
“挺好,我還算新人呢,還得請教你。”
“你咋都不好奇我倆的事?”
“咋,追著我撒狗糧啊?”何崴看看他倆,嘴上開著玩笑,臉上的笑卻有些凝固,還是問:“啥時談上的?”
“去年十月底。”
“那不算久啊。”
“嗯,但已經見家長了,今天帶他來給我姑和姑父他們拜年。”
何崴雖然對重新追求她、能跟她成沒抱過希望,但聽她這樣說,還是止不住一陣狂墜的失意。
想想自己也挺可悲。打上高中起就喜歡她,一直追逐她,渴慕她,奈何自己不爭氣,大學都沒考上,讀了一年多民辦學院,就被家里強勢送去了部隊當兵。
這一步之差也將他們徹底分成了兩個世界的人。如果年少時的她是觸不可及,后來她對他來說則更像天邊的星辰,只能仰望,再也無法到達。他這樣從小就抽煙喝酒打架,沒學歷、沒能力更沒錢的男人,當然也沒有絲絲毫毫、方方面面夠得著她。
那僅有一次的表白,如今想來只讓他羞慚。
他曾經想過,自己混出點名堂之前,她是他不配擁有的女人。但有朝一日等他混出頭了,想必她也早已不可能屬于他了。現在看來,預言已不是預言,這輩子他也注定只能將她藏在心里默默喜愛,永遠不會有與她并肩攜手走完一生的機會。
何崴試著說服自己接受現實,看向宋魁,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來平淡無波:“兄弟在哪個單位?”
宋魁回他:“市局的,刑偵支隊。”
何崴雖然剛入行,但聽他是市局,自己是他的下級單位,立馬覺得自己矮了他一大截子。
刻意找了個讓自己舒坦問:“主要辦案子是吧?”
“是,我干刑警的。”
“哦,警齡幾年了啊?”
“今年該是第九年了。”
“這么多年一直在刑警隊啊?咋不想辦法往法制和政治部挪挪呢,你們這部門,該說不說,辛苦得很,恐怕也不好往上走吧?”何崴說話有點帶刺,“我可能不太懂啊,不過聽一個老前輩建議,還是得往領導身邊靠,才有前途有發展。”
宋魁也把話還回去,故意說:“那是,比起你們政治部,我們業務部門干的都是臟活累活,出力不討好。不過我還算比較幸運,撿了個小官當當。”
刑警隊的小官,還能有啥。何崴心里嘀咕,按他這警齡,頂多也就是個副科吧。
就笑聲:“副隊長?”
江鷺糾正:“是隊長,正的。”
何崴噎了一下,這年紀直接干到了正的,那是一點彎路都沒走啊,坐了火箭了?……市局的隊長,那可都是正科級干部了。
一股妒意冒上來,但他還是不露聲色道:“哦,那還不錯。”勉強夸了半句,就轉了話頭:“回頭我請你們一起吃個飯,坐坐唄,都是同行。”
“好啊。”江鷺先客氣應著,征詢宋魁:“可以吧?”
“我都行。”
到姑媽家樓下了,江鷺便站定,“那就送你到這兒,我倆還有別的事,就不陪你上樓聊了。”
何崴道:“我看你倆進展挺快,啥時喝你們喜酒?”
江鷺笑,“你放心,到時候一定通知你。”
往停車場去的路上,江鷺以為以宋魁那針尖大點兒的心眼,肯定會打破砂鍋問到底,結果他卻連半個字也沒問起。這兩個人實在很神奇,都關心她,卻又對她和另一方的交情和感情仿佛毫不在意。是真不在意嗎?還是在她跟前故意裝不在意?
宋魁把今天收的兩個紅包都交給江鷺:“你替咱倆存著。”
“干嘛?這是給你的回禮,你自己收好。”
“不是給我的,給我倆的。你心細,你就當個會計,存起來以后結婚用。”
聽他這就自然而然地論上結婚了,江鷺嗔他:“你隨口就把咱倆婚姻大事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