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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樣,是不是你喜歡的落地窗?”宋魁站到她身邊問。
江鷺傻笑點頭。
拉著他,把每個房間都挨個轉了一圈,腦海里涌出未來裝修好的家的模樣和他們共同生活在這里的圖景。相互依偎著在客廳的沙發看電影,一起下廚做飯,在書房娛樂,看他練拳擊……
直到轉進臥室,他從背后攬住她,低頭吻她耳廓:“主臥挺大吧,這以后就是咱倆的快樂老窩……”
什么快樂老窩。江鷺嗔怪地咕噥,不想往那方面想,卻還是被他引導得思緒亂飄,眼前一瞬間全是他那天晚上抱著她,汗水淋漓地啞聲喚她的樣子。
臉一紅,心口有些亂顫。
胳膊肘撞他,讓他收聲。
他才道:“到時候裝修你想自己設計,還是找個設計師?要不年后等天暖一點,就開始裝著?”
她遲疑答,“不能那么快吧,我現在也還不是女主人呢。”
宋魁敲她腦門,“非得等到房本加你名字才算?那節后一上班我就帶你辦去。”
“不是這個意思……”
姑媽之前提醒過她,無論他在金錢方面有多大方,那只是他表達愛的方式,不能將這當作是理所應當的供養。婚姻里家庭地位平等的基礎是經濟上不依附,否則就很難有挺直腰桿的底氣。
江鷺雖然對姑媽的這番教導還一知半解,但于心是認同的,所以向他解釋:“裝修的錢好像也不能都是你來出,不管是家具還是家電,我也要負擔一部分的。咱們現在還沒談到這一步,還是別替父母做主的好。否則你爸媽或者我家里如果再對這事有芥蒂,不是弄巧成拙了嗎?”
宋魁只得道:“行,聽你的。不過我這兒裝修錢也攢好了,肯定夠,你不用擔心。”
從新房出來,回家路上,江鷺的視線掠過沉下來的夜幕,車窗外倒退的樹影、樓宇的輪廓。從未來的家駛回電力小區,好像穿梭在時空隧道,即將開啟的新生活與過去人生的交織在一起。
她轉頭看了看宋魁,喃道:“明天去完外婆那里,你陪我去看看我媽吧?”
宋魁望向她,應聲好。
二月的南山腳下,墓園里仍是一片冬季的蕭索。午后兩點,人群三三兩兩地前來祭奠。
宋魁帶著一束花和一把香,跟在江鷺身旁向園林深處的墓碑緩步前行。
今天的江鷺些許沉默,宋魁便也靜默著沒有多言,默默在心里記下她母親墓碑的位置,東南區的百花園十六排五列。
墓碑看來是她外婆和外公為女兒立的,碑文篆刻著“愛女張月秋之墓”。白發人送黑發人,只是看到這行字,他的心已是一陣窒痛。
他將花放在墓碑跟前,蹲下去,拿旁邊的拂塵掃去周圍的枯草和落灰,用手將墓碑上的照片仔細擦拭干凈。
這是一張與江鷺有七八分相似的,溫柔美麗的堅韌面龐。他也是第一次從案卷之外如此清晰地看到她母親的長相,很難想象這樣柔婉的外表下卻有著那樣過人的勇氣和決心。
江鷺凝著他做這些,輕聲道:“媽,告訴你個好消息,你有準女婿了,我們準備結婚了。我現在很好,很幸福……”
她已經很久沒有喊過“媽”這個字,原本輕輕松松的一句話,說出來忽而又沉甸甸的,眼眶一瞬酸澀地模糊,后半句話也哽咽了。
宋魁點上香拜了三次,將香插進香爐里,壓了壓香灰,起身摟住她,代她把沒說完的話接上:“我們很好,很幸福。阿姨,您放心吧,我會替您照顧好鷺鷺,替您好好愛她。”
江鷺埋在他胸膛里抽噎著落淚,他擁住她,直直望著墓碑上的那張面容,內心涌上無法言喻的羞愧。
除了準女婿,他理應用另一個身份——警察的身份,對她有個交代。
第0091章
對江鷺來說,帶宋魁看望已故去的母親,是與他走進婚姻前需要完成的最重要的一步。而在宋魁來看,這不僅僅是因她認可帶來的欣慰和踏實,更意味著肩上這副擔子又沉甸了幾分。
從江鷺母親墓園回來以后,他一直惦記著遲遲未能有進展的案件調查。丈母娘泉下有知,如果將來他以女婿的身份再去看望,不能再對這個問題避而不談,應該要給她個答案,也給自己當初信誓旦旦接下來的這個任務一個交代。
然而郭磊至今不肯再開口多談當年的情況,家屬也拒絕再做任何努力,等到流程走完,無論他是獲判死刑還是死緩,這條線上恐怕都是取得不了什么實質性的收獲了。至于對當年辦案民警的調查詢問,也遠比想象中困難。
主辦民警葉平安,因案卷丟失被開除公職以后就去了外地工作,生活似乎一直不算順遂,前兩年歲數大了才回到平京來,現在在一家企業保衛科工作。
宋魁和李衛平、邵明跑了企業好幾趟,葉平安始終以各種理由推脫不見,哪怕最后實在回避不過去了,也堅決拒絕配合任何調查詢問。
不管怎么軟硬兼施,葉平安就一句話:“配合什么?我該說的都說過了,該受的懲罰也受了,還要我說啥?我無可奉告。你們要是追責,那就干脆把我抓進去,我正愁沒地兒養老呢!”
當年的案件直接負責人,重案大隊的大隊長鄒杰則南下做上了生意,當了老板,最初接到他們電話時,一聽他們表明身份和來意,便推脫“在忙,忙完后再說”,后來更是干脆徹底拒接電話。
兩面碰壁,處處受阻,宋魁的心情也始終陰郁。恍然想起已是三月二十七了,明天就是江鷺閨蜜唐靜瑤的婚禮,江鷺要當伴娘,提前做準備工作,所以請了一天假已經趕去了外地,他則要等到周六大早才能過去。
晚上剛進家門,便接到江鷺打來的視頻電話。她和唐靜瑤、張俊還有另外兩個伴娘和伴郎正在一起吃飯。
江鷺給他打了聲招呼,還沒顧上說話,唐靜瑤先湊過來:“魁哥,你啥時來啊?”
宋魁答:“明天大早的飛機,到那兒差不多中午吧。”
唐靜瑤失望地撇嘴,“還等著你來堵門呢,我們這一群人就你體格最合適,你還來不了。”
“鷺鷺給我說男方接親不是下午一點么,我算著時間差不多啊。”
“臨時改了嘛,流程走不完,就提前了。”
“那這可怪不上我啊,票都訂好了,已經是最早一班了。”宋魁表示不背這個鍋,“再說,你們堵門不就是意思意思得了,找我去,難道還真往死里堵啊?”
唐靜瑤哈哈一笑,“也是哈。好了,我不打擾你們夫妻倆恩愛了,你倆聊吧。”從視頻里出畫了。
江鷺接過電話來,看視頻里他一臉疲憊,沒換衣服坐在餐桌旁邊,只有門廳的燈開著,光線昏昏暗暗的,就問:“剛回家嗎?今天又加班了?”
她知道他還沒放下那個案子的事,但宋魁不想跟她費勁解釋這段時間的困難,再說,本來這些事也夠糟心的,就敷衍著應了一聲。
“那你休息休息就收拾行李吧,別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