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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的男人走到村長面前,亮了一下證件。那證件晃得太快,沒人看清上面寫的是什么,只看見村長的腰瞬間彎了下去,話都說不利索。
“把涉事人員帶過來。”男人的聲音不大,卻讓周圍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宋且惜被帶上來的時候,整個人都軟了。
她剛才還在撒潑打滾,這會兒卻像被抽了骨頭,兩腿打著顫,嘴唇哆嗦著,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孫禮跟在她身后,低著頭,眼珠子卻不停地轉,時不時偷瞄一眼那些便衣的腰間。
村民們開始七嘴八舌地講述。
“那老瘸頭是自己摔下山的吧……”
“早上發現的,尸體都硬了……”
“他妹子一大早就跑來鬧,非說是人家城里娃害的……”
“我看啊,這里面有事……”
你一言我一語,亂糟糟的。但那個為首的男人只是靜靜聽著,偶爾點一下頭,眼神始終沒有什么變化。
林禾繁蹲在墻角,越看心里越毛。
他偷偷往后退了幾步,又退了幾步,然后轉身就跑。
不看了不看了,這熱鬧不是他能看的。
-
小院的房間里,電腦屏幕上還播放著網課的回放。
宋燼野坐在書桌前,握著筆,認認真真地在本子上寫寫畫畫。他的坐姿很端正,背挺得直直的,像個認真聽課的小學生。
陸燃春坐在沙發上,看著他。
第58章
陸燃春58.
那目光從宋燼野的發頂,慢慢滑到他的后頸,又滑到握著筆的那只小手上。小小的手,指節分明,握筆的姿勢很標準。
他的嘴角緩緩彎起來。
那笑容很輕,很淺,卻帶著某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終于把一件心愛之物擺進了玻璃柜里,鎖好了,鑰匙攥在自己手心里。
寶寶。
你現在名正言順,是我的了。
宋燼野的筆尖頓了一下。
他沒有回頭,但脊背微微繃緊了一瞬。那股視線太濃烈了,像有實質一樣,落在身上,讓他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他握筆的手緊了緊。
然后他發現自己——
不害怕。
那種視線,那種讓人頭皮發麻的、像是要把人看穿看透吞進去的目光,他竟然不覺得害怕。
他甚至覺得……有點習慣。
習慣里,好像還摻著一點點他說不清的東西。
宋燼野騰出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腦門。
沒發燒。
那就是腦子有毛病。
他默默地把手放回去,繼續寫字,假裝什么都沒感覺到。
——
兩天后,警察局那邊傳來消息。
宋且惜和孫禮,一起謀劃殺了宋且行。人已經拘了,案子還在審。
據說,他們被帶走的那天,宋且惜哭得撕心裂肺,孫禮從頭到尾低著頭,一句話都沒說。
陸燃春聽完,只是淡淡地點了一下頭。
意料之中。
宋且行的葬禮辦得很簡單。
陸燃春出了兩萬塊錢,讓村里人隨便操辦操辦。棺材是薄板的,紙錢是便宜的,來吊唁的人稀稀拉拉,大多是沖著那頓豆腐飯來的。
宋燼野跪在棺材前,披麻戴孝。
小小的身影跪在那里,脊背挺得直直的,手里拿著紙錢,一張一張往火盆里放。火焰舔著黃紙,卷起黑色的灰燼,飄向空中。他的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安靜地做著這件事。
送這個老人最后一程。
不管他是好是壞,不管他曾經怎么對自己。
這是最后一次了。
陸燃春倚在門框上,幽幽地看著他。
火光映在宋燼野的臉上,明明滅滅。那雙烏沉沉的眼睛里,映著跳動的火焰,卻依舊沒有什么波瀾。
他就那么看著,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跪在那里,一張一張地燒紙。
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點。
時間像山間的溪水,悄無聲息地流過去。
陸燃春把宋燼野養得很好。
這話是林禾繁先發現的。
那天他遠遠看見宋燼野從院子里出來,愣了好幾秒才敢認——那小臉蛋圓潤了些,不再是初見時那副營養不良的蒼白模樣,下巴上甚至有了點肉嘟嘟的弧度。身上穿的也不再是那些洗得發白的舊衣裳,而是合身的、干干凈凈的小t恤,腳上蹬著一雙嶄新的運動鞋。
林禾繁在心里咂舌。他知道那個大少爺有錢,可沒想到這么舍得往一個撿來的小孩身上砸。
問題是宋燼野還是那副呆呆的樣子。
人家跟他說話,他要反應兩秒才“嗯”一聲;問他吃了沒,他要想想才點頭;問他那個大少爺對他好不好,他眨了眨眼,說:“給飯吃。”
林禾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