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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淮懶洋洋地靠在沙發(fā)上，修長的雙腿交疊，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扶手。等那邊終于告一段落，他才慢條斯理地開口：“說完了？”

“……你什么態(tài)度？我這是在關(guān)心你！”

“嗯，收到了。”顧淮彎了彎唇角，那笑意卻不達(dá)眼底，“不過，我去13域，自然有我的道理?！?

“什么道理？你倒是說說看？”

顧淮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方才季明安坐過的位置，沙發(fā)的絨面上似乎還殘留著那人留下的溫度。良久，他輕聲開口，像是在自言自語：“3s級的alpha……可真是，有意思?！?

第69章

季明安10.

“什么？你說什么？”

“沒什么。”顧淮收回視線，語氣恢復(fù)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調(diào)子，“你放心吧，我自有分寸。13域再亂，還能亂了本公爵的眼？”

“你——！”

通訊被切斷。

房間里徹底安靜下來。顧淮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夜色。衡東星的天空是灰蒙蒙的，看不見星子，只有大大小小的飛行器拖著流光穿梭往來。

他想起方才季明安看他的眼神——冷淡、疏離，像隔著一層冰。和從前在帝都星的宴會上偶爾遇見時一樣，那個人永遠(yuǎn)是這副模樣，高高在上，不染塵埃。

即使從云端跌落，也依然是那副姿態(tài)。

顧淮的唇角勾起一個弧度。

有意思。

真有意思。

季明安回到神殿時，夜色已經(jīng)徹底降臨。

衡東星的神殿自然比不上帝都星的恢宏，但也算得上是這顆星球上最莊嚴(yán)的建筑之一。白色的石砌穹頂在夜色中泛著微光，門口兩排長明燈靜靜燃燒。

莫利安親自將他送到住處——一座獨立的小院，位于神殿深處，環(huán)境清幽，與外界隔絕。

“祭司大人，這里條件簡陋，您暫且委屈一下。有什么需要盡管吩咐?！蹦驳膽B(tài)度恭敬得近乎小心翼翼。

季明安環(huán)顧四周。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凈雅致，幾株不知名的植物在夜色中開著細(xì)碎的白花，散發(fā)著淡淡的清香。屋內(nèi)陳設(shè)簡單，一桌一椅一榻，皆是素凈的色調(diào)。

比他想的好多了。

“有勞分教主?！奔久靼参⑽㈩h首，“天色不早了，您請回吧?！?

莫利安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么，但最終還是應(yīng)了一聲，轉(zhuǎn)身離去。

院子里安靜下來。

季明安站在院中，仰頭看著那片灰蒙蒙的天空。沒有星子，沒有月光，只有偶爾劃過的飛行器的光點。帝都星的夜空不是這樣的——那里有璀璨的星河，有永遠(yuǎn)明亮的人造月亮，有徹夜不熄的霓虹。

他忽然想起離開帝都星那天，謝燼站在高高的城樓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個人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那雙藍(lán)近黑的眼眸里沒有憤怒，沒有失望，只有一種讓人看不懂的、沉沉的凝視。

季明安當(dāng)時沖他揮了揮手，笑得沒心沒肺：“陛下，不用送了，我自己走就行?！?

謝燼沒有回應(yīng)。

直到他的飛艦升空，從舷窗望下去，那個人依然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季明安收回思緒，推開屋門。

屋內(nèi)已經(jīng)點好了燈，暖黃的光暈鋪滿每一個角落。桌上放著一套嶄新的白袍，疊得整整齊齊，旁邊還有一盤熱氣騰騰的點心。

季明安怔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已經(jīng)很久沒有吃過東西了。

伸手拈起一塊點心放入口中，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開。他忽然想起，從前在帝都星的神殿里，每次他熬夜處理事務(wù)到深夜，總有人會悄悄在他桌上放一盤點心。

那個人是大神官霍渡。

從小看著他長大，比任何人都護著他的人。

像他父親一樣。

第70章

季明安11.

可是因為替他求情，霍渡被關(guān)了禁閉，到現(xiàn)在還不知道什么時候能放出來。

季明安垂下眼簾，慢慢將那塊點心吃完。

第二天一早，季明安獨自前往聯(lián)邦軍事醫(yī)院。

他沒有通知莫利安，也沒有帶任何人。這種事，一個人去就夠了。

醫(yī)院的走廊里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季明安的腳步在空曠的通道中回響。他來到昨天的那個房間門口，正要敲門，門卻從里面打開了。

顧淮站在門口，今天換了一身更正式的醫(yī)師白袍，胸前的名牌在燈光下閃閃發(fā)亮。他看見季明安，眼睛頓時彎了起來，笑容滿面：

“祭司大人果然守信，這么早就來了。請進請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