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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遲和喬柚木給景昭說了他們的經(jīng)歷和秘密后，景昭當時的那份猜測更加落定了。

從?那些?所謂的“叛變者”角度來看，他們離開局里?、不再回來，只是為了不被“忘記”，為了“堅守自己”。

他們和景昭看待小世界的視角不一樣?，他們真心對待小世界的人們，自然也求小世界對他們“記得?”。

那是他們尋到的“價值”所在。

即使是重復(fù)的、惱人的、奇怪的、無趣的工作之?中，他們也要尋得?一份認可的價值，尋得?他們工作的意義?的。

而局里?的將他們視作沒有半分感情的任務(wù)者、將他們離開后的一切“痕跡”都抹除的這一穿越機制，卻是一個讓“工人”和其“生產(chǎn)資料”相分離，被“異化”的過程。

那些?同事們在被“異化”的過程中找不到工作的意義?，甚至找不到存在的意義?了。

景昭又想起最開始和他溝通各位同事的選擇的那位前輩，他因為所謂的心理問題、內(nèi)驅(qū)力缺失而不做正常任務(wù)，只靠接些?零散的“極快”穿越任務(wù)、接些?散活度日，其實也是他在逃避，在嘗試尋找屬于他自己的那份自洽和平靜吧？

好難……他們這些?明知道小世界也是另一種“虛妄”，卻因為在“真實”的任務(wù)中被遮掩了存在的同事們，算不算被局里?的這一穿越機制“壓榨”著，抽走了兩難著的靈魂？

景昭想著這些?，也不知道是被“氣暈了”，還?是太過失望悲傷到最終同樣開始“逃避了”，總之?，原本想做的事情也還?沒開始，原本該做的決定也下不了決心，景昭就這么側(cè)躺著朝向斯巽，陪在斯巽身邊睡著了。

*

斯巽的腦子逐漸清明后，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副場景。

景昭的一側(cè)臉頰被其下的硬枕擠得?嘟嘟，嘴唇微張著，正毫無防備地睡躺在自己的一臂遠的身側(cè)。

他纖長的睫毛藏在他眉弓折出的陰影下，襯著他白皙的膚色，像是燦目日光下濃郁靜謐的一小片幽微森林，斯巽只一眼就愛憐得?緊，忍不住伸手。

貼貼他，碰碰他，斯巽遵從著本能朝景昭靠近。

但?卻堪堪在碰到景昭那如瓷般的滑嫩肌膚前停住。

一層如夢似幻的黑色水霧此?時正繾綣地掃過斯巽即將要觸到景昭臉頰的指尖，斯巽好不容易將自己的注意力從?景昭身上?分出、看去?。

原又是自己那洶涌狂肆的黑色霧氣。

已縈縈地快漫滿這一小間房間。

斯巽凝著心神，重新?將那霧氣梳出條理，再絲絲縷縷地纏向景昭。

腦中霎時也擠過從?前和這“黑霧”有關(guān)的眾多?回憶——

當初和景昭初初相遇的第一個小世界里?，作為“謝墨回”的他什么也不懂，只是本能地被景昭所吸引，本能地對景昭發(fā)瘋、吃醋、又癡纏著，那時這黑霧便?也格外張狂肆意。

后來作為“顧麓祁”的那個小世界，他自己或是因為積攢的憋屈，或是因為被自己誤以為是“恨意”的思念，他通過心中提前反反復(fù)復(fù)的預(yù)演，才能在景昭面前好不容易地演出那種試探、那種游刃有余。

假扮著“完美情人”的那時，那黑霧便?也被他小心收起，只在心念不定、怔忡失神之?際，才泄漏那么一點點。

如今好不容易再次和景昭相遇，作為“斯巽”的他從?一開始就決定不要再浪費時間。

他喜歡景昭想要景昭，就要毫無保留地表達出來。

這黑霧便?也一樣?，如他的愛和占有欲一般，想要將景昭全然包裹，在不影響景昭的視野和感受的基礎(chǔ)上?，全然“標記”、“侵染”著景昭。

——他的景昭。

斯巽顫顫巍巍地伸出手，近乎毫無掩飾地挾帶著那些?霧氣，重新?撫向景昭的臉頰。

“老婆……寶寶……景昭……”

他的嘴里?同時無意識地泄出癡語。

景昭似乎是在睡夢中感覺到了他的靠近，那片藏在眉弓陰影下的睫毛“森林”此?時悠悠地“撕開地表下的一角”，露出的卻不是別的，而是如繁星般的惺忪雙眸。

“……怎么？”景昭看清眼前的斯巽，和自己周身蔓延的黑霧后竟是無奈地笑了，“你還?沒恢復(fù)清醒嗎？”

景昭這話的內(nèi)容是冷的，可斯巽聽景昭這迷迷糊糊如夢囈般、能從?中品出一絲“溺愛”的纏綿語氣，更是想要發(fā)癡。

他向前，將頭埋向景昭的胸，真如同景昭養(yǎng)的小狗般撒嬌道：“嗯……沒醒?！?

但?周身的黑霧卻很乖巧地散了些?許。

斯巽同時也在景昭的提醒下，想起了他為何會在這里?。

他之?前是因為聯(lián)系不上?景昭，冒險涉江而來，被這個小世界里?的異物質(zhì)影響，短暫變成說什么做什么都不過腦的“癡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