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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打開盒子。
蕾絲鏤空的設計,左側系帶,修飾腰臀,紗網狀的兜布,一眼就能看出并不是想敝體的,而是用于情趣。
寥寥幾片布料下壓著一張明信片,上面是一封拼貼信,每一個文字都是從其他地方裁剪下來的,不是打印,也不是手寫。
【寶貝,送你的禮物,希望你會喜歡。】
【你現在也很需要它,對吧。】
李望月想起自己失蹤的那條內褲。
到底是多無聊,才會做出這種令人作嘔的事,還精心做了拼貼信,從報紙上剪下來拼好,仿佛在享受這個游戲,但這個游戲一點都不有趣。
秦佑欺人太甚。
他能精準將包裹送到家門口,無疑是挑釁,得寸進尺,荒誕無度。
李望月將盒子塞進垃圾桶,緊緊包裹在垃圾袋中,眼不見心不煩。
他提著垃圾袋下樓,正好遇上從房間出來的庭真希。
他剛剛太混亂,沒有聽見隔壁開鎖的聲音。
庭真希換了家居服,李望月忍不住多看了兩眼,主動說:“我出門一下,學校有點事。”
庭真希只是看了他一眼,端著水杯喝著茶去了陽臺。
李望月沒有多逗留,攥著手里的垃圾袋匆匆下樓,抓起外套往外走。
他沒有在路口的垃圾桶扔掉,往前走了兩個路口,才將垃圾袋扔進去。
他對庭真希撒謊了,他不是要去學校,他要去秦佑的研究所,把話說清楚。
懷里的包是他收集的所有證據,如果秦佑一再警告仍然死皮賴臉,他不會猶豫將證據交給研究所的監委會。
李望月心神不寧地抖腿,拳頭攥緊又松開、攥緊又松開,心里的憤怒甚至多過恐慌。
秦佑到底是怎么得知庭家別墅的地址,又是怎么把他的衣服拿走的。
他不愿意去想,也不敢想。
掌心猛地刺痛,李望月低頭一看,手心里血肉模糊。
他手指動了動,盯著那片掐出來的血跡,鬼使神差地低頭湊近掌心,伸舌頭舔了一下。
傷口很痛,舌尖是鐵銹味,李望月喉結滾動,放下手掌,從包里拿出消毒濕巾,囫圇擦了兩下,攥在掌心里。
工作日早晨的研究所很忙碌,來來往往都是人,各自臉上疲憊,換班下來的人身上還帶著洗不掉的藥水味,滿身憊態,看得出是拿了高工資但是用命換來的。
李望月把黑名單的號碼放出來,發了條約在門口見面的消息。
久久不見回音。
李望月等了半個小時,路過的人偶爾會看他一眼,他手插在口袋里,仰頭看著路邊的樹。
這棵樹長得十分茂密,樹冠的修剪也很工整,但是有些茂密過頭了,站在樹底下抬頭看,竟然看不見一絲陽光穿過來,不知怎的,李望月站在樹冠的陰影下抬頭時,有種在水底望海面的窒息感。
他深吸一口氣,恢復了呼吸。
“望月?”
一旁有三兩個人駐足,看見他時似乎很意外。
李望月記得這幾個人,是秦佑的同門,關系不遠不近,公司活動秦佑帶他出席過,也認識了他們。
當初秦佑高調追求鬧得沸沸揚揚,他們的戀情幾乎人盡皆知,后來分手當然也是。
只不過秦佑是兩副面孔,除了李望月和季知嘉,幾乎沒人知道他背地里是潑皮無賴。
“你怎么在這兒?”男人走過來,“是季知嘉有事嗎?”
“我自己來的。”李望月搖搖頭,禮貌地露出一個淺笑,而后問道:“秦佑在實驗室嗎?能不能幫我叫他一下,我聯系不上。”
幾個人頓時面面相覷,嘴唇翕動,欲言又止。
李望月覺出異樣:“怎么了嗎?”
男人面露難色:“秦哥在醫院。”
李望月問:“去醫院談工作?”
“他出車禍了。”男人四處看了看,才壓低聲音:“昨晚的事,我還沒去看他,但聽說兩條胳膊都折了,現在還在醫院躺著。”
李望月愣住。
車禍?
他腦海中閃過那個狹窄小路上的插曲,橫沖直撞的雪佛蘭,還有驚慌失措的秦佑。
車禍,這么巧嗎……
“秦哥也是真的慘,說個地獄的,要是撞斷腿還能繼續工作,大不了坐輪椅嘛,是怎么把兩條胳膊都弄斷的……”
“聽說是那個富家少爺喝了酒,或者嗨了,才惹出禍來。”
“什么富家少爺啊,不就一雪佛蘭嗎,誰買不起似的。”